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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 腐书耽美

第一百三十七章 晏轻瑶的条件

我吃了一惊,直觉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连忙拉着我二哥的手退到了墙角。

但是这间地下室总共也就五六米的长度,那东西几乎一下子就跟到了我们头顶,滴答滴答的响声震得我脑子嗡嗡作响。

我盯着那疯狂闪烁的两盏红灯,忍不住想骂街。

地下室还有几个空房间,但照它这种速度,估计我们累死也摆脱不了它。

这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它是从哪钻出来的?

我正胡思乱想,那滴答滴答的声音却忽然停止了,两盏红灯也不再闪烁,一个虚弱中带着强势的声音从那盒子里传了出来。

“顾影,你们马上过来,我需要帮助。”

是晏轻瑶!

我吃了一惊,晏轻瑶怎么也进了地下室?真是冤家路窄!

“我们帮了你然后让你灭了我们顾家满门?”我二哥盯着那盒子冷笑一声。

盒子里的声音沉默了一阵,然后说道:“顾影,我给你自由。”

我听了这话,料定晏轻瑶是遇到了什么□□烦。

我感觉非常讽刺,晏轻瑶居然会向她鄙视到尘埃里的人求助,看她平日里那高高在上为我独尊的气势,还以为她有多高风亮节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于是我本着气死人不偿命的j-i,ng神,笑道:“晏轻瑶,现在我已经自由了,等你死了,我会更加自由。”

“不,我死了,你们也活不了!”晏轻瑶立刻反驳道。

“晏从安不会放过我们,是吗?”我二哥问。

“不是。”晏轻瑶喘了一口气,艰难地说道,“岩浆已经把地面封死了,地下室的出口只有我知道。如果你们不帮我,我现在就把这里炸成废墟,跟你们同归于尽。看到这个盒子了没有?这是一个机器人,里面装着一枚□□。”

晏轻瑶说完,似乎怕我们不信,立刻启动了□□的定时器。

黑色盒底上,有两个数字闪了起来,哒哒的钟表走动的声音再一次在地下室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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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吓了一跳,这晏轻瑶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明明是她自己有求于人,还要摆出强硬的姿态。

我连忙环顾四周,想再看一遍有没有不被我们察觉的生路。然而我看了好几遍,四周都是坚硬的墙壁,唯一的出口也被那□□机器人挡着,根本就无路可逃。

我吁了一口气,有些恼火,这晏轻瑶真是y-in魂不散,看来我们只有帮助她,或者选择被炸死了。

我二哥比我淡定得多,他只是蹙了一下眉,脸色都没有变:“晏轻瑶,我们可以帮你,但是你必须从宗贤身边离开,让顾影恢复他以前的生活。”

“不行,这个我不能答应,我最大的让步是给顾影自由,不再干涉他的生活。”晏轻瑶断然拒绝道。

“好,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们就同归于尽好了。”我二哥说着,看了我一眼,捏了捏我的手心。

我看看黑盒上的数字,咬了咬牙,没有开口说话。

晏轻瑶的声音很虚弱,似乎受了重伤,这是一个很适合谈条件的时机,也不是一个谈条件的时机,谁知道晏轻瑶那疯子下一秒又会做出什么?但是,我二哥既然这样说,必定有他的打算,虽然我不想我二哥为了我的事以身犯险,但我也不能像电视里的傻X一样大喊大叫地拖他的后腿,这时候最明智的做法便是与他齐心协力,支持他的决定,哪怕下一秒我们就会被炸成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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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我感觉时间顿时变得无比漫长,每一声哒哒声都像是来自地狱的魔咒,听得人心慌意乱,仿佛下一秒绷紧的神经就会断掉。我屏着呼吸,眼睁睁地看着那生死攸关的倒计时数值越变越小,按捺着怦怦直跳地心等待着博弈的结果。

然而晏轻瑶保持着沉默,我二哥也没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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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下十几秒的时间了,除了那催命般的哒哒声,地下室死一般的寂静,我有些按捺不住了,几乎要开口劝我哥答应晏轻瑶的条件。

已经死过两次的我自然是不怕死的,但是我二哥还有孩子,他的孩子那么小,他不能为了我和宗贤的事,把自己置身于这样的危险中,但是我的理智又告诉我,我不能这样做,我二哥比我要聪明得多,也冷静得多,他之所以一直不说话,必定是有把握晏轻瑶会做出让步,我和我二哥必须铁板一块,否则晏轻瑶就能轻易把我们各个击破。

果然,又过了几秒,那黑盒里传来晏轻瑶的声音:“选择的机会留给宗贤,如果他选了顾影,我心甘情愿从他们的生活里退出,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

我二哥把我拉到他身后,攥了下我的手,却依旧保持着沉默。

我不知道我二哥为什么不说话,又不敢开口问,只能默默地数着那倒计时的哒哒声,任凭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一,二,三,四,五……

我数了十下,已经心如擂鼓,这才听到我二哥缓缓地说了一个字:“好。”

哒哒的计时声消失了,我松了一口气,手脚都有些酸软。

我从我二哥背后探出头看了一眼,顿时惊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计数变成了00。

然而盒子并没有爆炸。

盒子里又响起晏轻瑶的声音:“你是一个勇士。”

我二哥笑笑:“你是一个疯子。”

“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爱情。”晏轻瑶的声音貌似又虚弱了一些,她停了一下,缓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你们跟着机器人,它会把你们带到我这边。”

“我们怎么知道这不是陷阱?”我见我二哥要跟着那机器人走,连忙拉住他,向那机器人问。

“现在不是我们自相残杀的时候。”

“那你要说话算话。”我说。

说完,我又感觉自己和劝告毒蛇不要咬伤就救它的农夫一样可笑,但是目前我们都被困在地下室里,我和我二哥又手无寸铁,就算晏轻瑶现在不杀我们,等地面上的岩浆一凝固,谁能找到我们呢?所以,不管晏轻瑶是不是真的知道怎么离开地下室,现在只能说,多一个人,就多一线出去的机会。

“我是一名军人。”晏轻瑶回答道,她现在说话貌似已经很吃力了,只能一个词一个词地说。

“你以前也是军人。”我冷笑一声,“你以权谋私的时候还少吗?”

晏轻尘沉默了一下:“你可以拭目以待。”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我说完,松了抓着我二哥的手,跟了上去。

等我们跟着那盒子一样的机器人七拐八绕地穿过好多个房间之后,才在一间冒着硫磺气味的灼热地下室的门口看到了被高温灼伤了半边身子的晏轻瑶。

她坐在地上,靠着门框,右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几乎要昏厥过去。

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她才勉强撑开眼皮,缓慢地吐出几个字:“给我……包扎……快……”

我大着胆子往她被灼伤的部分扫了一眼,瞬间觉得头皮发麻。

她左半边的衣服已经没有了,不知道是烧没的,还是她自己扯了下来,裸露的皮肤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泡,紫黑紫黑的,像是重了什么毒。

我不是学医的,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更何况,我们现在什么也没有,拿什么给她包扎?

自己的衣服么?

我看了看我这身被□□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病号服,摇了摇头,用这衣服给她包扎,那她岂不是死得更快?而且,她这伤,现在能包扎吗?

我看向我二哥,征求他的意见,他盯着晏轻瑶看了片刻,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

“包扎……”晏轻瑶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终于再也撑不住,头一歪,倒在了地上。

我吓了一跳,连忙去探她的呼吸:“她不会是死了吧?”

微弱的气息扑在我的手上,我放下心来,还好,还活着。

但是,现在该怎么办?

我哥看看我,犹豫了一下,脱下了自己的衬衣。

他的衬衣比我的衣服干净得多,但是他把外套给了晏轻瑶,现在又脱了衬衣,上半身便□□了。

地下室这么冷,他光着膀子怎么能吃得消?再说,晏轻瑶的伤那么重,他这一件衬衣能顶多大用?难不成,要把裤子也撕了?

有什么办法搞到绷带呢?

我环顾一下这空荡荡的地下室,忍不住懊恼地抓了抓脑袋。

这什么破地方,居然什么东西也没有!

突然,我的手碰到了个什么东西,痒痒的,有些软,我拿手一摸,是我脖子上的绷带开了。

我心里掠过一阵狂喜。

对啊,我不是缠了满身的绷带吗?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虽然摔下来的时候有些伤口又崩裂了,但是完全可以匀出大部分来给晏轻瑶啊!

我立刻阻止了我二哥撕衣服的举动,脱了病号服,就开始解自己身上的绷带。

我解下几圈纱布,让我二哥帮晏轻瑶缠在紧要的地方,我二哥看我身上的纱布一圈一圈跟到不了头似的,满脸都是惊诧。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是个意外。”我一边解绷带,一边跟我二哥说。

此刻,我是非常感谢杨真的,如果不是他为了防止我伤口崩裂,不顾我的反对,把我裹成了粽子,此刻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晏轻瑶晕过去,然后再醒来,然后跟我们同归于尽了。

等我把身上的绷带解得差不多的时候,晏轻瑶从胯骨到肩膀的部位已经被缠了两层纱布了。

至于胳膊和腿——我套上自己那臭气熏天的病号服,感觉无力回天。

我二哥又张罗着要撕他的衬衣的时候,晏轻瑶悠悠转醒过来。

她看看我二哥j-i,ng壮的胸肌,目光一滞,厉声问道:“你要干什么?”

我和我二哥都莫名其妙地看向她,异口同声地问道:“你不是要包扎吗?你不会失忆了吧?”

“那你脱衣服干什么?”晏轻瑶凶狠地瞪了我二哥一眼,右手向胸前一摸,顿时脸色大变。

第一百三十八章 遗嘱

晏轻瑶猛地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缠得乱七八糟的绷带,颤抖的手意外平静了下来。

“这绷带是哪来的?”她问。

我指指我自己脖子上的绷带:“你说呢?”

晏轻瑶狐疑地看我一眼,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你们扶我离开这,去库房。”

我看看晏轻瑶那一脸颐指气使的样子,简直不想理她。

但是,如果我不理她,难道要她玷污我二哥的肩膀吗?

想都别想!

我压下心头的火气,蹲下身扶着她没受伤的右臂站了起来。

晏轻瑶和我体型身高都差不多,但是由于常年训练的缘故,她的肌r_ou_要比我密实得多,体重也比我重,我扶着她,感觉像扛了一个装满土豆的大麻袋,还没开始向前移动,气息就已经开始不稳了。

我二哥穿上衬衣,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又向她身后望了望:“你那几个护卫呢?”

“死了!”晏轻瑶咬咬嘴唇,冷硬的脸色有一丝颓败。

“你哥也死了?”我二哥又问,那平静的语气仿佛在谈论今天晚上吃什么。

晏轻瑶的哥哥?就是那个男人?

我心中一动,连忙看向晏轻瑶。

晏轻瑶凶狠地盯着我二哥看了一会儿,眼眶中竟然溢出一丝泪水。

我二哥了然地点点头:“昨天你堂弟死了,今天你哥死了,晏轻瑶,做太多坏事会遭报应的。”

“你知道得这么清楚,是不是你搞的鬼?”晏轻瑶的目光似乎要把我二哥戳出一个窟窿来,我连忙攥紧了她的胳膊,防止她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我二哥轻笑一声,拿过我胳膊上的外套,往晏轻瑶身上一披,手一伸,把她从我肩膀上接了过去:“这地盘是你们的,火山什么时候爆发,你比我不清楚?”

晏轻瑶被我二哥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任由他拖着向她说的库房走。

我跟在后面,被他们的对话惊出一身冷汗,仿佛一下子掉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晏轻瑶知道火山会爆发?

难道她是打算把我带回来给晏轻尘陪葬?

宗贤让我答应她的冥婚,是想让我死吗?

不会的,不会的。

宗贤不可能这么做!

我一面拼命劝说自己这只是宗贤的权宜之计,一面又忍不住想起他说过的“移情别恋”。

难道他之前喜欢的人是晏轻瑶?

要不然怎么她一回来就被称作他的“未婚妻”,还对她言听计从?

我越想,心越沉,这两年的生活疑点太多了。

那一拳的距离,那片取代了药草的玫瑰,周年庆的异样。

我一直都注意到了,只不过心存了一丝侥幸,自己说服了自己而已。

昨天如果不是我二哥帮我拖延了时间,恐怕我现在已经躺在棺材里,和晏轻尘肩并肩埋在那滚滚岩浆之下了。

宗贤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顾一切地救了我,为什么又要假他人之手弄死我?

是不是觉得晏轻瑶回来了,和我在一起是他的耻辱?

不可能的,宗贤没有这么残忍。

他为我做了那么多,让我从一个植物人变成正常人,这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如果他想弄死我,他大可以在我被送进焚尸炉的时候袖手旁观,根本不必大费周折地把我救出去,然后再弄死。

“小影,小影?”

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茫然地循着声音一看,是我二哥在叫我。

他已经把晏轻瑶放在了地上,正拿着一截绷带帮她缠受伤的胳膊,旁边放着一只急救箱。

我忙向四周看了看,吃惊地发现这间地下室并不是空无一物,而是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

晏轻瑶告诉我们,这地下室是一个军事设施,这间地下室存放的都是急救用的器械和药品。

我和我二哥帮她重新上了药,缠上绷带,又被指挥着去了另一间地下室寻找衣服和食物。

我们跟着那机器人,顺利地找到了晏轻瑶想要的东西,带到了她面前。

晏轻瑶已经完全从灼伤的疼痛中镇定下来,j-i,ng神也好了很多。她换上了我们给她带来的军装,啃一口饼干,对我们说:“24小时后岩浆差不多能完全冷却,这段时间我们先休整休整,明天再安放□□,炸开出口。”

我和我二哥也都换了从仓库拿来的军装,此刻都盘腿坐在她旁边的地上,如果忽视我们之间的对立关系,此刻看起来我们像是在进行一场军事会议。

我没有异议,早点出去比什么都好,而且我也受够了晏轻瑶的颐指气使。

我二哥喝了一口水,也点了点头。

24个小时之后,我们吃饱喝足,搬来了□□,放在了晏轻瑶说的那个地方,然后远远躲开,点燃了引线。

一切都顺利得异乎寻常。

几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过之后,地面被炸开一个井口大小的洞,我们还没来及往上爬,就听见洞口传来嘈杂的人声。

是救援队的来了。

我们顺利被救上了地面,晏轻瑶被放在担架上抬走了,我和我二哥也坐上救护车又回到了那家医院。

我身上的伤口又崩裂了。

等把晏轻瑶送进了烧伤科,我又回到了自己原来的病房,我二哥则去联系宗贤和晏轻瑶的父亲。

杨真见到我,给我换了绷带上了药,又把我数落了一番。

“你再这样莽莽撞撞的,伤口永远好不了!”杨真把镊子往托盘里一扔,忽然又想起什么,正了正脸色对我说,“你还记得那个赵青云吗?他死了。”

“什么?”我惊得一下子跳起来,手里的水果刀瞬间飞了出去,擦着杨真的脸掉到了地上。

杨真吓得眼都直了,他摸摸自己的脸,心有余悸地看看那把水果刀,捡起来放到了桌子上,幽幽地抱怨道:“又不是我弄死的,你这么激动干嘛?要替他报仇啊?”

我反应过来,连忙向他道歉,见他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才赶紧追问:“他怎么会死?你可不要骗我!”

“这么大的事,我骗你干嘛?你不是刚从火山爆发的地方回来吗?喏,就是这次火山爆发,他们一家都死了。”杨真摇摇头,“赵青云被救回来的时候还留了一口气,他留了一份遗嘱,是给你的。”

我还没从这惊人的消息里恢复过来,就又被一个惊人的消息劈到了,过了半晌,才意识到杨真说的是什么。

“给我留了遗嘱?什么遗嘱?”我非常诧异,但是又隐隐感觉可能和他的儿子有关,因为我和他唯一的交集,就是他的儿子。

果然,杨真告诉我,赵青云临死前让我收养他的儿子。

“那份遗嘱现在在院长手里,应该很快就会交到你手上。”

我点点头,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问:“那赵青云他们都被安葬了吗?”

“没有。”杨真摇摇头,“尸体一直在停尸间,目前还没联系上他的岳父岳母。”

“带我去看看。”

杨真领着我走出医院大楼,来到地下室,一边开门一边提醒我:“死状有些惨,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点点头,跟着他进了y-in森的停尸间。

停尸间里弥漫着一股y-in冷的,带着硫磺的味道,杨真告诉我,现在这里存放的大部分都是被火山喷发烧死的尸体。

“这些尸体都是住在岩浆扩散区外围的人的。住在火山附近的,连尸体都找不回来。”杨真叹口气,摇了摇头,“谁也没想到那小山居然是座火山,不过幸好那火山爆发得并不激烈,要不然整个岛都得玩完。”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随着杨真来到了赵青云的尸体旁边。

我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看了一眼那被高温灼烧得面目全非的脸,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他是个好父亲,但上天并没有因为他的仁慈而对他另眼相看。

我盖上白布,对着赵青云的尸体默哀了几分钟,问杨真:“赵青云为什么把孩子托付给我,他没有别的亲人了吗?”

杨真唏嘘一声:“他家在医院闹的那几次你不是也看见了?除了他,谁愿意养这个孩子?”

“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保温箱,不过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再有一周差不多就能出来了。”

“带我去看看他。”

杨真依言,带我去了育儿室。

育儿室里放着好几排保温箱,杨真带我走到一个保温箱前,告诉我那孩子就在里面。

我透过保温箱的玻璃罩向里面望去,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儿,正带着输氧管安静地睡着。

他长得并不白,肤色有点像小麦,小脸端端正正的,没有别的孩子那样的婴儿肥,却也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瘦弱。

杨真告诉我,别看这孩子脸面上看起来和其他的孩子没什么两样,身体却小了很多,腿脚也有些问题。

说着,他戴上手套,伸进保温箱里,掀开那孩子的被子让我看。

孩子穿了一件薄薄的罩衣,裹着尿不s-hi,两条小腿光着,还没有我两根手指粗。

我又看了看他的脚,脚底板厚得出奇。

杨真又告诉我,这孩子的脚是硬的。

我没戴手套,也没有伸手去摸。

我又看了一眼那孩子安静的睡颜,让他给孩子盖上被子,走了出来。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拿遗嘱?”我问。

“你真打算收养他?”杨真想了想又说,“虽然赵青云的遗嘱是要你抚养,但是你和他非亲非故,你有权利拒绝。如果你不想抚养他,你可以送他去孤儿院,没人会说你什么的。”

我奇怪的看了看杨真,不知道他从哪看出来我不愿意抚养的。

“怎么,连你也觉得,这个孩子还是死了好?”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宗贤的选择

杨真听了我的话,脸色顿变:“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只是怕你不喜欢这个孩子,以后对他不好。”

我愣了一下,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以后他就是我的亲儿子。”

当天中午,杨真就带我到院长室,把遗嘱拿了过来,遗嘱是院长代笔,赵青云签字的,还找了律师做公证。

我收好遗嘱,告诉院长,如果三天之内联系不上赵青云的岳父岳母,赵青云一家由我安葬。

院长爽快地答应下来,非常高兴我替他解决了一桩麻烦事,非要请我吃一顿饭。

我委婉地拒绝了他,和我二哥一同去看晏轻瑶。

晏轻瑶已经被转移到了病房里,和我的病房只有几道门的距离。

我们进去的时候,晏轻瑶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她的左胳膊露在被子外面,缠满了绷带,活像埃及木乃伊。

晏轻瑶的父亲还没有来,宗贤据说晚上才能到,我拉开床边的椅子让我二哥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她的床边。

晏轻瑶睁开眼,看见是我们两个,又把眼闭了起来。

“你们不用这样监视着我,我说过,选择权在宗贤的手上,如果他选了你,我会自动退出,再也不打扰你们的生活。”

“你这样说,让我感觉你对自己很自信。”我二哥拿起桌子上的砂糖橘剥了起来,这橘子还是他买的。

晏轻瑶闻到橘子的香味,睁开眼向我二哥手上看了看,皱了皱眉:“我是被你们逼到了绝境。”

“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到了绝境。”我c-h-a话道,“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那么不知羞耻地c-h-a足别人的婚姻。”

晏轻瑶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戏谑地看了我一眼:“可惜你不是我,而且你永远也不会成为我,你只是一个空有一副好皮囊的废物。”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现在形如残废的她哪来的这样的自信。

“晏轻瑶,你知道如果这次被烧伤的人是我,我会怎么做吗?”

“哦?难道不是像狗一样乞求别人的帮助?”晏轻瑶肆无忌惮地笑道。

我定定地看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上的绷带:“我是一个极端的人,你应该庆幸我现在是个废物。”

晏轻瑶的笑容渐渐僵在了脸上,她天天让晏轻尘监视着我,自然也知道我自杀未遂的事。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会怕什么呢?

过了半晌,她才一脸凝重地问我:“如果宗贤不选你,你会和我同归于尽?”

见她竟然问这样可笑的问题,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晏轻瑶,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厚颜无耻吗?我对不喜欢我的人从来都不会死缠烂打,更别说耍什么y-in谋诡计。”

晏轻瑶半信半疑地看了我几眼,转过头去,没有做声,许久,才缓缓地吐出一句话来:“这次也算你救了我,我不会耍什么手段。不过,你也要说话算数,不管宗贤最后选的是谁,另一方都要无条件放手。”

“那是自然,我可比你讲信用得多。”

话虽如此,我心里也有了一丝不确定。晏轻瑶已经不再限制我的自由了,我特意告诉我二哥让他把这事转告宗贤的,但是为什么宗贤没有让我接电话?

以前我离开他十分钟他就要找得天翻地覆,如今我两次九死一生,他为什么就不闻不问?

难道晏轻瑶真是他以前喜欢的那个人?

我越想,心中越是没底。

我从晏轻瑶的病房出来,借了我二哥新买的手机想给宗贤打电话,但是按完了号码,我却没有拨出去。

或许当面说更清楚一些,我安慰自己。

我二哥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安,拍拍我的肩膀,让我放宽心:“小影别怕,还有哥哥们呢,如果他真敢始乱终弃,我们替你收拾他。”

我被我二哥的话逗笑了,想了想,叹了口气:“算了,如果他真的选了晏轻瑶,那我祝福他们。”

傍晚,在我忐忑的期待中,宗贤和晏轻瑶的父亲一起来了医院。

然而宗贤并没有来看我,而是径直去了晏轻瑶的病房,我站在自己病房的门口,呆在了那里。

我本来是打算去大门口等他的,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不用说,我也知道了宗贤的答案。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病房里的,也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只记得我二哥来叫我,告诉我宗贤来了,他要见我一面。

我浑浑噩噩地跟着他来到晏轻瑶的病房外,看见他正坐在病床前,亲自喂晏轻瑶吃饭。

晏轻瑶笑得很温柔,凌厉和强硬在她身上找不到一丝踪迹,她看见我进来,推了推宗贤,告诉他:“人来了。”

宗贤放下手中的碗筷,帮晏轻瑶擦了擦嘴角,又盖好被子,这才慢慢站起来,转过身看向我。

他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只是他的目光让我感觉很陌生。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损坏了他珍贵宝物的罪人。

宗贤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不认识这样的宗贤!

我感觉心脏都要炸了,扑到床前,揪着晏轻瑶的领子问她对宗贤做了什么。

晏轻瑶没来得及展露她无辜的恐惧,我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一扯,摔到了我二哥的怀里。

“宗贤,你!”我含泪瞪着他,厉声问道,“你不是宗贤!你是谁?”

宗贤皱皱眉,俯身安慰了晏轻瑶几句,才沉声说道:“顾影,你不要以为我救过你,你就是我的什么人了!如果你再这样无理取闹,别怪我不客气!”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宗贤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的泪一下子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心中那坚固的堡垒瞬间分崩离析。

然而我还是不甘心,我不相信这两年的同甘共苦是假的。

我抹一把泪,拼命抑制住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质问他:“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为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宗贤y-in沉的脸色显出了一丝不耐烦,“我只是在为自己造成的恶果负责,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要和我结婚?”我再一次质问道。

宗贤的脸色已经不能用y-in沉来形容了,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随时都会把我这个罪魁祸首撕裂,然而我毫不退缩,紧盯着他的眼睛,等他给我致命的一击。

他忍无可忍,攥紧了拳头,咬着牙低声吼道:“为了让你快点养好自己的病,早点从我的生活中滚开!这下你满意了?”

“好,很好!”强自镇定的情绪被他的愤怒感染,我气得全身发抖,几乎喘不过来气。

过了好久,我才恢复了一点理智,冷笑一声:“宗贤,你救了我,我救了你的未婚妻,从此我们两不相欠,恩断义绝!”

说完,我转身就向外跑。

我不想再让欺骗我的人看到我的眼泪。

门外站着一个人,我一下子撞到了他的身上,然而我此刻已经顾不得东南西北,推他一把,往医院大门跑去。

我二哥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没有回头,更没有停下脚步,我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要不然我觉得我会原地爆炸。

我毫无目的地四处瞎跑,不知过了多久,撞撞跌跌地竟然又回到了火山喷发的现场。

厚厚的岩浆已经把地面覆盖,晏轻尘的小楼也只剩下了一截残砖断瓦。

明月高悬,我独自坐在岩浆冷却形成的岩石上,任泪水肆意流淌。

我感觉自己和这片废墟一样,经过谎言和欺骗,早已面目全非,再也建不起什么高楼大厦。

宗贤不要我了,就像当初凌夜不要我一样。

他们的理由,竟也那么相似。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不过我知道,这一次,原点再不会变成起点。

被岩浆封住的荒原再也没有虫鸣,再没有带着泥土气息的风,只有硫磺残存的气味和无边的荒凉。我躺倒在岩浆形成的岩石上,守着那埋葬了晏轻尘的残楼,哭着哭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晏轻尘死了,他是唯一真正爱过我的人。

讽刺的是,我从来不曾爱过他。

我爱的,是两个骗子,我真是眼瞎啊!

我望着朦胧的星空问自己,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会不会擦亮眼睛,选择晏轻尘?

我想了又想,终于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的感情不会屈从于我的理智。

我觉得我上辈子肯定是个飞蛾,明知道会葬身火海,依然向往那致命的光明,就算人生重来八百次,我依然也会选择凌夜和宗贤。

不过现在好了,光明没有了,剩下的只是无边的黑暗,我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葬身火海了。

但是,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我就这样木然地守着晏轻尘的坟墓躺了两天两夜,不吃不喝。

我二哥时不时地过来看看我,帮我带了饭菜,又原封不动地带走。

他没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陪着我,然而在第三天傍晚的时候,他叹息一声,告诉我,我父母来看我了。

我怔怔地看向他,好久,才听懂他的意思。

我父母来看我了。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僵硬着手脚跟他回了医院。

走到医院大厅,我看到了宗贤,他也看到了我。他离开收费窗口,径直向我走来。

我垂下眼眸,侧过脸,与他擦肩而过。

第一百四十章 死亡的方式

我父母正在我的病房等着,见我回来,立刻都站了起来,局促不安地问我最近好不好。

我笑了笑,淡淡地回答道:“我被人软禁了一个月,在鬼门关转了两圈,如今又被人抛弃,你们觉得,我现在好吗?”

“顾影,”我爸上前一步握住我的双手,哽咽道,“对不起,我们没保护好你。”

我妈也在一边抹眼泪,责怪自己没有早点把我接回去。

我推开我爸的手,靠在门边,无力地笑笑:“爸,妈,你们没有错,错的是我,我这么没用的人根本就不该出生。”

我父母听了我的话,惊得呆在了原地,我知道,他们必定非常痛心,我这个不孝子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感情里,丝毫不为他们着想。

我也知道,我这样做是不对的。我父母一直把我捧在手心里,希望我过得好好的,我却把自己的过错推给他们,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我的心也在滴血,但是我更希望他们开始讨厌我,让我自生自灭,因为现在的我真的没有办法保持冷静,更没有办法克制自己的绝望。

我憎恨这种感觉,这让我更加清楚地意识到,我是多么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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