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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 腐书耽美

那满腔的绝望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顽强地霸占着我的头脑,嚣张地向我挑衅。

我气得发疯,恨不得把它从我的脑海里揪出来狠狠地掐死,但是它快得像是一道闪电,我连他的影子也抓不着。

我异常疲惫,感觉心都被掏空了,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把它填满。

于是,我忍不住想,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月老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他,然后把他系在我身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红线全部剪断!

我什么也不要了行了吧!

我只求一死!

我颓废地顺着门框滑落在地上,又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什么也不知道了,只知道寻找那些尖锐的东西,往自己身上招呼,我父母战战兢兢地守着我,一刻也不敢离开,病房里稍微有一点安全隐患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我又跑到病房外面,去走廊找,去别人的病房里找,去院子里找,甚至,去垃圾桶里找,整个医院都被我弄得人心惶惶。

于是有人强烈要求我父母,把我送到j-i,ng神病院。

我听见了,当做没有听见,我不在乎他们把我送到哪,我只求摆脱这可悲的命运。

但是我父母终于还是顶住了压力,把我留了下来。不过我父亲却愁白了一半的头发。

我看见了,却更加坚定了必死的决心。

因为我知道,长痛不如短痛。

更何况,我还有两个非常优秀的哥哥。

等我死了,他们很快就会把我忘记,再也不用为我担心烦恼了。

医院的病人见了我就躲,关着房门不让我进,走廊和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垃圾桶随时有人清理,连块指甲大小的玻璃渣都找不到。

我找不到能让自己送命的东西,我开始往医院外面跑,撞车,跳河,夜不归宿。

终于,在我把自己置身于生死边缘第二十七次之后,我二哥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一拳打在我的脸上,赏了我一口血沫子。

“你就那么想死?!”他抓着我的领子,把我从地上拎起来,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要把我吞了。

我被他刚才那一拳打得脑袋嗡嗡作响,却不做任何挣扎,因为我觉得,如果他能这样把我打死也是好的,省时省力。

“说话!”我二哥等不到我的回答,又怒吼一声。

我睁开眼睛看看他,微微点了点头,无力地吐出一个字:“对。”

我二哥咬了咬牙,瞪着我看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成全你。”

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脑子里清醒了几分:“你说什么?”

“我成全你!”我二哥又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

“真的?”我竟然有点喜出望外。

我二哥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缓了缓语气说:“你可以选择死亡,不过要由我来决定你的死亡方式。”

我又开始诧异起来,不过能让我死,我什么也不在乎了,我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出他的决定。

我二哥长出了一口气,松了手:“你今天开始准备,明年二月份参加警察入职考试。”

“哈?”这和死亡方式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我被我二哥糊弄了,白白让他浪费了我寻死的时间。

我二哥一把抓住我的手,防止我再次走脱:“你不是想死吗?至少应该选择一个体面的死法,不要给我们顾家丢人!”

我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他的提议,不确定地问:“你是说让我去当警察,然后死在歹徒的手上?”

我二哥皱着眉,显然非常厌恶我的这种说法,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对,我看你大学的成绩,通过这次考试,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体能训练和格斗技巧。不过,你连死都不怕,还怕吃这点苦吗?”

我想了想,同意了他的提议,焦躁的心也稍稍平静了一点。

自杀确实太窝囊了,不如去当个警察,和歹徒一搏,至少也算对社会做了点贡献。

我随我二哥回了病房,抱起他给我找来的资料就开始看,再也不提寻死的事。

我父母惊诧万分,拉着我二哥出去密谈。大概我二哥告诉了他们实情,我父母回来之后竟激动得热泪纵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父亲生怕打扰了我学习,又怕什么也不说显得太过冷漠,纠结了半晌,终于坐在我床前,拍拍我的手对我说:“小影啊,你尽管好好努力,我和你妈都会全力支持你的。”

我想到自己的初衷,勉强笑了笑,没有答话。

我母亲连忙把我爸拉起来,让他不要给我太大压力:“小影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别的什么都不用想。”

我盯着书上的文字,依然没有答话。或许就是我父母这样的纵容,才造成了我现在这样懦弱的性格,但是我不怪他们,他们没有错,他们只是太爱我了。

这样在医院过了两天,杨真告诉我孩子可以出保温箱了,我放下手里的笔记,把孩子接到了我自己的病房。

其实,我自己的伤也已经没什么大碍,完全可以出院了,但我父母怕我伤口愈合得不好,坚持要在医院多呆几天。

我父母看到孩子之后,高兴得合不拢嘴,抢着给孩子喂奶换尿布,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让我二哥问问院长,赵青云的岳父岳母有没有来。

“你说的那件事,我已经替你办妥了,他们没有来,我找人把他们安葬了。”我二哥看一眼我父亲怀里的孩子,笑着说。

“那,谢谢你。”我沉吟一下,又问,“花了多少钱?我以后还你。”

我二哥挑了挑眉,伸出两根指头:“不多,就两万,我等着你发工资。”

我有点意外我二哥竟没有拒绝,不过他这样说我心里反倒好受了一点:“那你可能要等上一段时间。”

我二哥点点头:“没事,我等得起。”

我父母很快发现了孩子残疾的事,张罗着要给孩子做手术,我还没来及发表意见,他们便去找了医生,订下了做手术的日期。

“孩子小,做手术恢复快,等长大了就不好办了。”事后我母亲向我解释道。

我叹口气:“手术费你们先垫上,等我挣了钱,再还你们。”

“一家人,说什么还不还的!”我母亲嗔怪道,我二哥连忙拉了她一把,她愣了一下,又连忙改口道,“好好好,都听你的,不过不用着急,慢慢来。”

我感激地看了我二哥一眼,接过孩子,把他放到病床上,盖好了被子。

我父母问我小家伙叫什么名字,我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

“我来想,我来想。”我爸自告奋勇,我连忙断然拒绝。

他给我起的这个名字已经够我受的了,怎么还能让他再祸害下一代?

我爸没有争取到取名权,有些沮丧,不过很快又被小家伙的睡相吸引,把这点不快抛到了脑后。

我看看乐成一团的我爸,还有那小小的身形,陷入了沉思。

是啊,小家伙叫什么名字呢?

赵青云那么爱他,肯定早给他想好了名字了吧?可惜他没来及告诉我。

我把复习资料推到一边,翻开手机寻找合适的名字。

然而找了一个又一个,始终和自己期望的差了那么一点点。

我叹口气,决定把这事当做一个长期的战斗,便放下手机,继续看自己的书去了。

距离明年的考试就剩两个多月了,我必须在这两个多月里学完这七本书,练出一副好身板。

任重,却道不远。

我于是疯了一样废寝忘食地攻读和自己的专业完全不同的书,那绝望的念头被暂时压制在了脑海的深处。我尝到了远离绝望的甜头,更加努力地把自己淹没在备考的紧张氛围中。

不过好景不长,我二哥给我带来了个重磅消息,一下子把我努力维持的冷静炸了个片甲不留。

消息是我大哥让我二哥传达的,他说,宗天明和宗天耀出事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没有这样的儿子

如果说,这世上除了我的家人,谁最能牵动我的情绪,那么我的答案肯定是宗天明和宗天耀。

这两个娃娃曾经给我灰暗的生命增添了无尽的色彩,我觉得我和他们两个之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缘分。

但是今天,我二哥告诉我,他们两个出事了!

“他们出什么事了?”我紧紧抓着我二哥的手,声音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二哥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激动,连忙安慰我说:“他们自己没受伤,就是他们闯了大祸。”

闯祸?我顿时疑云四起,这两个孩子那么乖巧,顶了天就是去小花园闹腾一番,会闯什么祸?

我大哥特意让我二哥转告我,会不会是小题大做了?

然而我二哥接下来的一番话,像一颗□□在我耳边响起,炸得我的理智碎成了粉末。

“25号,”我二哥咳了一声,措了措辞,硬着头皮说道,“就是前天,宗贤带晏轻瑶去东灵山祭祖,被宗天明从山上推下来摔成了重伤,今天还在急诊室抢救。昨天,宗天耀弄坏了晏轻瑶父亲的刹车,晏轻瑶的父亲回去的途中刹车失灵,下服务区的时候撞上了路边的护栏,当场就死了。”

我大睁着眼睛茫然地望着我二哥,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二哥无奈,又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话。

我怔怔地看着他,半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当即否认道:“不可能的,这不可能是真的,他们肯定是被人陷害了!他们只是两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宗贤是他们的亲叔叔,宗天明和他那么亲厚,怎么可能下手去害他?宗天耀虚岁才5岁,他怎么知道刹车在哪?谁这么可恶,竟然陷害两个无辜的孩子?”

“小影,你冷静点。”我二哥握住我的肩膀,强迫我坐到床上,盯着我的眼睛,慢慢说道,“我知道你难以相信,我也不敢相信,但是他们都承认了。宗天明亲口承认宗贤是他推下去的,宗天耀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是他也是导致晏轻瑶的父亲刹车失灵的罪魁祸首。”

尽管我二哥这样说,我仍然不能相信,我了解这两个孩子,这绝对不是他们能做出的事。

不行,我要回南阳,我要亲自去看看,究竟谁那么卑鄙,竟然陷害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顾影,你不要回去,宗贤……你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我当然知道我和他没有关系了。”我拍开我二哥的手,站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我不是为他回去的,我只是心疼两个孩子,宗贤怎么样,是他咎由自取,就算他现在死了,我也不会看他一眼!”

我二哥没有再拦着我,而是去找了正在和医生商量给孩子做手术的我的父母。

我父母听说我要回去,也没有阻拦,但是他们不能和我一起回去,他们要等着给孩子完手术确定没了问题才能走。

我又看了看孩子,把孩子托付给他们,办了出院手续,和我二哥一起订了北上的机票。

当我再次站到宗家大门的时候,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个多月不见,这熟悉的停车场和门口那对小狮子竟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疏离。

我大哥等在门口,见我们下车,立刻迎了上来。我走到他身边,刚叫了一声“大哥”,他就扑到我身上来了个嚎啕大哭。

他一边哭,一边骂自己,骂宗贤,骂晏轻瑶,骂晏家的列祖列宗。

等他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水,看到我二哥站在身后,垂眸看着他,他尴尬地擦擦眼泪,叫了一声“二弟”。

我知道,在我寻死觅活的那几天里,我大哥和二哥想必也已经相认了,我便没有再给他们相互介绍,迈步向宗家大院走去。

宗贤的父母和哥嫂都聚集在第一个院子的客厅里,我们进去的时候,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宗天明和宗天耀跪在他父母面前,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宗天明倔强地挺直了脊背,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宗天耀则弯着腰低着头,悄悄地抹着眼泪。

我大哥悄悄告诉我,他们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

我心一揪,连忙走到他们身边,蹲下身,扶住他们小小的身板,问宗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宗杰并没有怪我多管闲事,他父母也没有说什么,我以为他们是顾忌宗家和顾家的交情。

宗杰摇摇头,满脸都是愤恨和无奈:“这两个逆子,真是要气死我!”

“大……”我几乎要脱口而出叫他大哥,但是想到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我即使止住了后面那个字,我平静了一下思绪,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客观,“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天明和天耀怎么会做这种事?”

我不提还好,我一提,宗杰瞬间就爆发了,他腾地从椅子上坐起来,指着宗天明狠狠地说道:“让他自己说!让他自己说!”

宗天明出奇地镇定,对宗杰的暴怒没有一点动容,我走到他们前面,搂住他们的肩膀,耐心地询问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为什么不说实话,让他们告诉大聪叔叔,大聪叔叔一定会帮他们的。

宗天明把目光移向我,清亮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挣扎,过了一会儿,他垂下眼眸,咬了咬嘴唇,艰难地说道:“大聪叔叔,是我做的,是我把二叔推下山的。”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竟能让一个七岁的孩子对自己的亲人痛下杀手。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

宗天明垂着头,吸了吸鼻子,忽又仰起脸来,坚定地看向我:“因为他背叛了大聪叔叔,背叛了大聪叔叔,就该死!”

宗天明的话像万里晴空里突然劈下一道炸雷,震得我大脑一片空白。

我傻傻地看着面前这个七岁的孩子,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小小年纪,怎么会有这样极端的想法?

难道我,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吗?但是……

“那可是你的亲叔叔啊。”

宗天明听了我的话,抿了抿嘴,再开口,又语出惊人:“如果爸爸背叛了妈妈,如果爷爷背叛了奶奶,我也会做同样的事,背叛者,不得好死。”

“你看看,这个逆子!这个逆子!迟早有一天,我们都被他害死!”宗杰被气得七窍生烟,指着宗天明的手指都有些发抖,“我看还是把他送进少管所算了!这样的孩子留着有什么用!”

连笑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孩子,宗贤的父母也是一脸寒霜,他们似乎都已经不再对宗天明抱什么希望。

我心中一凉,正要帮宗天明说话,宗天耀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不要让哥哥去少管所,不要让哥哥去少管所,哥哥去了少管所,天耀就没有哥哥了,呜呜……”

我连忙哄他:“天耀不哭,不哭,哥哥不去少管所,我跟你爸爸说……”

“宗天耀,你给我闭嘴!”宗杰打断了我的话,“你也是个打不改的闯祸j-i,ng!你再哭!你再哭把你也送进少管所!老子没有你们这样的儿子!”

宗天耀被宗杰厉声一喝,吓得抖了一下,硬生生把溢出来的泪水给憋了回去,但是,不到三秒钟,他又一把搂住我的脖子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大聪叔叔,爸爸不要天耀了,呜呜,爸爸不要天耀了……”

我连忙把宗天耀抱起来,安慰他不要害怕。

我大哥终于忍受不了了,跳出来指着宗杰的鼻子骂道:“宗杰,两个孩子长这么大,你管过多少?现在他们犯了错,你不反省自己的问题就算了,居然想做甩手掌柜?我看你这脑科医生白当了这么多年,光顾着给别人看病,怎么不把自己的脑子也看看?”

“顾循,是我脑子有问题,还是你脑子有问题?”宗杰沉着脸反击道,“他们现在是犯错这么简单吗?小小年纪,思想就这么极端,以后还怎么了得?是不是让他们把宗家毁了你才高兴?”

“宗杰,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思想极端?”我见宗杰竟把所有的过错往两个孩子身上推,也来气了,“天明是做错了,但他还是能分清谁是谁非的,他错在处理问题的方式太过激烈,好好教导他,还是能教好的。天耀是淘了点,但他什么时候想过害人?再说哪个男孩不是从小淘过来的?难道自己儿子都安静得像小姑娘一样你才高兴?你是他们的父亲,是你把他们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你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现在你不想着怎么把两个孩子教好,不想着怎么补救,反而一味想着以后那些没踪没影的事,害怕殃及自己!你真是一点也不配做他们的父亲!”

我和宗杰正吵得不可开交,宗天明却拉拉我的衣袖,摇了摇头。

我立刻停止了和宗杰的争吵,诧异地看向他,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向着宗杰和连笑鞠了一躬:“谢谢父母的养育之恩。既然爸爸认为天明是个祸害,那从此以后,天明和宗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宗天明说完,就挪动着僵直的腿决然地向门外走。

一屋子人都愣住了,宗天耀最先反应过来,他从我怀里跳出来,跌跌撞撞地就追了出去。

宗杰气得一拍桌子,怒道:“让他滚!让他滚!我没有这样的儿子!”

第一百四十二章 开挂人生

我二哥在宗天明离家出走前拦住了他们,千哄万哄把两个孩子带到了我们家,然后打电话告诉了宗杰。

宗杰对于这两个孩子是死是活毫不关心,更不用说连笑和他的父母。

于是,两个孩子便正式在我们家生根发芽,我二哥把他女儿接了回来,在南阳开了一家花店,和我们一起生活。

一个月后,我父母带着我儿子从海南回来,宗天明和宗天耀对这个小家伙一见如故,宗天耀一口咬定这就是那个迷路的小天使,还抢了取名权,叫他顾天羽。

我家的院子里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这几个孩子给我的生活带来了无限的生机,但是心中空掉的那块仍像一个无底的黑洞,无论用什么方式,都弥补不起来。

我常常半夜惊醒,想不起来自己置身何处,有好几次,我差点又犯了梦游症。若不是我二哥及时发现,我恐怕已经走出家门,找宗贤去了。

我父母对我的担忧只增不减,我控制不了自己,只能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把自己锁在床头,白天,则沉浸在无休止的训练和复习当中。

手腕上的伤痕和我做的练习题一样与日俱增,第二年二月,我顺利通过了警察的考试,三月,进入南阳市刑警支队,但是我并没有找到我想要的死亡,此后的六年里,我的人生却像开了挂一样,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飚向了极致。

我在腥风血雨里一路飙升,从一个什么也不懂的普通警察连年跳级,成为了省公安厅的副厅长。

然而,没有一个人对我用六年时间走完了别人三十年也走不完的路进行质疑。

因为他们都知道,别人的仕途是由经验积累而来的,而我的仕途,是用命换来的。

每次有了案件,我都会第一个冲在前面,第一个找到线索,第一个抓住罪犯,我可以不眠不休工作七个昼夜,可以在危机重重之下直捣敌人的老巢,可以迅速抓住罪犯的弱点,让他们当堂程供。

一开始,有人以为我这样拼命,是为了博一个璀璨的官途,有几个不长眼的总给我使绊子,但是后来他们慢慢发现,我这样拼命,只是单纯地为了拼命而已。

我心无他,唯求一死。

但是偏偏我的运气又出奇地好,每一次都能死里逃生,而且我的枪法就跟与生俱来的一样,快如闪电,动如惊雷,指哪打哪,百发百中。

他们自认为做不到我这样视死如归,也没有我这样的运气,更不可能把所有的生命和j-i,ng力都献给这份光荣的事业,便逐渐打消了那些龌龊的念头,不过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在我的行事作风中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果决与残忍。

当刑警的第一年,我第一次与歹徒近身搏斗,歹徒的刀尖划破了我的眼皮,差点把我弄成瞎子,我没有惊慌失措,更没有躲到后方等待救援,而是睁着冒血的双眼,反手抓住歹徒的刀柄,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第二年,在与毒枭的火拼中,子弹洞穿了我的心脏,我没有像电影中那样倒地身亡,而是冷静地在冬季刺骨的寒风中脱光了自己的上衣,用衬衣缠紧胸口,然后带着满身满脸的血,冒着枪林弹雨,翻身冲入那栋破旧的楼房,把躲在里面的歹徒逐一s,he杀。后进来的同事看见我,都觉得自己见到了修罗。而我,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之后,又带着未愈的枪伤绞杀了另一批从东南亚潜入内地的毒贩。

第三年,一个在全国作案的特大人口贩卖团伙被我们追得j-i飞狗跳,最后,残余的歹徒被逼到四川境内的一处悬崖上,人贩头子拿人质做挡箭牌,威胁我们放他们一条生路,不然就把人质全部推落悬崖,我没有跟他们任何废话,避过人质,手起枪落,打碎了十二名歹徒的头盖骨,让他们留着未说完的废话下去跟阎王谈判。

当然,领导对我一言不合就拔枪的行为又进行了不疼不痒的口头警告,不过鉴于人质没有受到半点伤害,人贩子又罪大恶极地伤了我们好几名同志,我非但没有被降级,还被破格提拔为了一级警督。

第四年,我接到一个绝密的反间谍的任务,我通过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侦查,锁定了目标对象,不料警局里出现了内鬼,那间谍知道了我在查他,胆大包天地约我在一间装满□□的密室里会面,企图对我威逼利诱,让我与他同流合污。

我泰然自若地赴约去了,然后在他拉响引信的前一秒一边默念领导的谆谆教诲一边打断了他的手脚——而不是结果他的性命。那间谍没料到我出手如此果断狠辣,惊恐称我为“魔鬼”。等我回到局里,查出那个内鬼,当场废了他一条胳膊和一条腿,从此局里的同事见了我,都有一种扭头要跑的冲动。

第五年,南阳甚至整个河南都没有再发生什么值得关注的大事,甚至——据说由于我的赫赫凶名——这个地区竟呈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文明景象,犯罪的踪迹仿佛一夜消失,连火车站的小偷小摸都收敛了不少。

我无事可做,便把目光投向了新兴的电信诈骗。但是电信诈骗作案分子的危险程度和那些大毒枭们完全没有可比性,虽然需要花点心思追踪罪犯,但找到罪犯后他们束手就擒的样子实在挑不起我的兴致,我在一口气端了上百个诈骗窝点之后,梦游症越来越严重,脾气也越来越暴躁,我每天举着血淋漓的手腕请求上级给我布置几份最危险的任务。

我的领导感觉压不住我这修罗场一样的气势,同事们也整日生活在战战兢兢里,于是他们同心协力,拼命向上级举荐,把我调离了南阳,调到了省会。似乎为了弥补我心灵的创伤,再一次对我破格提拔,我成了二级警监,官居正处长之职。

第六年,河南省发生了一起连环杀人案,凶手还嚣张地留下了相同的标记,挑衅河南警署。河南警署侦查了半月,没有丝毫进展。案子程到我桌子上来,我顿时兴致倍增,准备亲自接手这起案件。但是,令我大跌眼镜的是,那凶手不知从哪里得知办案的人变成了我,竟然连夜坐火车回到河南,涕泪横流地到警察局自了首,还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百多页A4纸的忏悔书。

我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居然哭着说:“顾处长完全不给人说话的机会,被捉住了就要当场s,he杀,让人很没有成就感。”于是我耐心地听了他的作案动机和作案手法,然后亲自毙了这个变态。那些泄露我查案消息的人被我一人赏了一记耳光,然后领了处分,去大街上扫了两个月的公共厕所。

省会的新同事大概是听了南阳的那些传言,又亲眼见证了这残酷的一幕——有几个还是被罚的当事人——对我也是又敬又怕,好像一不留神我就会要了他们的命。

省会的新领导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如今他年岁大了,许多事都不会亲自出马,每天除了布置一下任务,就是坐在办公室里和其他领导大谈□□势。他对我这种没有案子就发疯的人非常不能理解,多次劝说我给新人一个立功的机会。第十次劝说无果之后,他和下属一拍即合,决定齐心协力把我送到中央,让我远离他们这片本来晋升机会就不多的净土。

于是,在帮助隔壁省破获了两起大规模恶性伤人事件之后,我升到了一级警监,担任副厅长之职。不过他们的如意算盘没有打响,因为我坚决地要留在河南,而不是去北京。

领导悔得肠子都青了,设法送走我的同事见了我简直想退避三舍。我把他们召集起来,请他们吃了一顿饭,然后告诉他们,其实我想回南阳,因为我儿子很想我,这半年多来,他天天在做噩梦。

老领导热泪纵横,同事们也流露出恋恋不舍的目光,我不想分辩这其中有多少真情,由着他们去了。酒至半酣,老领导醉眼朦胧地拉着依然清醒的我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证,他一定会跟上级申请,把我调回南阳。

于是这年夏天,我又回来了。

南阳警局很可能已经炸了锅,不过这不是我目前最应该关心的,我必须尽快回去看看我的儿子。

我开到小区门口,就见我儿子正背着小书包,翘着脚尖,向马路上张望。

我一下车,小家伙便炮弹一样冲过来,把我抱了个满怀。

“你怎么又早退?”我故作不满地捏捏他的小脸,心疼地发现他瘦了好多。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认真地看了看我的脸,又拉起我的手腕,然后眼圈一红,轻抚着上面的纱布掉眼泪:“爸爸你又受伤了。”

我轻笑一声,弹他一个脑瓜崩:“爸爸很快就会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瑟缩了一下,低着头没再说话,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我连忙问他怎么了,他竟抱着我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问我:“爸爸,你能不能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我好害怕。”

PS:本文中所用到的地点均为剧情需要,与现实没有半点关系,切勿对号入座。

第一百四十三章 六年前的真相

他说的危险的事,自然是指我的工作,多半,还有我大哥的耸人听闻以及之前的几次针对我和我家人的报复事件。

但是——

“小傻瓜,这是爸爸的工作啊,如果没有人做警察,你出门就要被人贩子抢了,哪里还能见到爸爸。”

“可是——”

“你放心吧,爸爸命大着呢。不过,就算爸爸走了,不是还有两位伯伯和爷爷奶奶吗?他们那么喜欢天羽,天羽一定会幸福的。”

“不,爸爸,你不能走,”我儿子一听我说这样的话,简直要崩溃了,搂着我的脖子拼命哭喊,“天羽谁也不要,天羽只要爸爸,爸爸走了,天羽就成孤儿了。爸爸,你能不能多陪陪我?我好害怕……”

儿子的话让我心中一阵酸涩。

我知道我这个一心求死的人不应该给他太多的关心,那样在我死的时候会给他带来很大的伤害。我平时总是借着工作忙的借口尽量减少和他的接触,尽量让他和我大哥二哥走近一些,尽量让他融入到宗天明,宗天耀和雯雯这些小伙伴当中。

但是,我好像失败了。

这个孩子,不知怎的,特别缺乏安全感,他不亲近除我之外的任何人,一有机会就往我身边凑,只要我在家里过夜就得跟我睡一张床,一旦我轮休回家,就迟到早退不愿上学。每次见我离开家门去上班,就得上演一场生离死别。

我父母说,我不在家的时候,这孩子总是特别安静,安静得几乎都注意不到他的存在。而且,就连神经大条的我二哥也能感觉到他的脆弱和悲伤,他总是劝我,多陪陪孩子。

我抱起他回了家,从学校赶回来的我父母,见他们的乖孙子完好无损地坐在我的腿上,又把我数落了一顿。

我父母以前从不舍得说我半句重话,不过自从有了这小家伙以后,我的地位就极速下降了。

我非常无奈:“我不是让你们保密吗?你们怎么又告诉他了?”

我父母对视一眼,都表示自己没有向天羽透露我要回来这个消息。

天羽听了,很不高兴我们企图瞒着他,嘟着小嘴就把宗天耀给卖了。

我一听又是宗天耀这个大嘴巴,忍不住青筋暴起,等他放学回来,逮住他狠狠收拾了一顿。

宗天耀已经十岁了,上小学二年级,他拖着两条酸软如面条的腿,哭丧着脸扑到天羽的怀里,控诉他爸爸的惨无人道。

我拎着宗天耀的后衣领,把他从天羽的怀里揪出来,扯出一丝微笑幽幽地地问他:“怎么样?这次长教训了没?”

宗天耀已经完全从刚见面时那个羞涩的小男孩蜕变成了一个皮糙r_ou_厚吓不住的混世魔王——俗称,长歪了。

他小小年纪,竟摆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学着我父亲语重心长的模样感慨道:“大聪叔叔,你这么凶悍,我二叔以后可怎么受得了?”

说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猛地跳起来,拔腿就往外跑。

从六年前开始,我家里人都达成了一种默契——绝不在我面前提起宗贤,哪怕是与他相关的一个字。

因为每次一提到他,我晚上必定会梦游,然后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吓得我儿子不敢睡觉。

所以这六年里,从来没有人在我面前以任何形式提起过他,我也没有去关注他的消息,甚至连他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不过,我不关注,不代表我的家人不关注,尤其宗天明和宗天耀还顶着宗家的姓氏。宗天明虽然一气之下要与他父亲断绝关系,但是毕竟他们还是孩子,时间久了,又忍不住开始想家,所以每年夏天放假的时候,他们会回去呆几天——虽然每次从宗家回来之后,两个孩子都会控诉父母的无情。

如今猛然听宗天耀说起他的二叔,我竟一时愣住,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等我意识到他的二叔就是宗贤时,心猛地抽了一下。

宗天耀已经跑远了,客厅里热闹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我父母和天羽都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大气也不敢出。

天羽坐在我的腿上,我不能扔下他去把宗天耀抓回来,便把目光投向一直在给大家切西瓜的宗天明。

宗天明那与生俱来的倔强让他显得比别人淡定的多,但是他没敢看我的眼睛,拨弄着粘在水果刀上的西瓜子,一脸的心虚。

“天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宗天耀竟然会下意识地把我和宗贤放到这么亲密的关系中一起提出来,他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宗天明挣扎了片刻,把水果刀放到桌子上,深吸了一口气,吐露了他埋在心底六年的秘密:“大聪叔叔,六年前,二叔落山不是我推的,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什么?!”我呼吸一滞,猛地站了起来,天羽差点被我扔出去。

怔了片刻,六年的刑警经验立刻让我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我把六年前发生的事快速梳理一遍,竟然得出了一个让我心惊r_ou_跳的结论。

“反着看,例,真相是天明并没有推宗……”

宗俭那时候给了我暗示,宗贤计划的暗示!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但是我当时被感情蒙蔽了双眼,如今以旁观者的身份来看,这个局竟是那么明显。

我不敢再想下去,更不敢深究,此时此刻我宁愿宗贤真的负了我。

我一边在心中狂骂宗贤这个二百五,一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积极寻找对策。

我纠结良久,才冷冷地开口:“天明,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宗天明坚定地点了点头,却在二十五度的空调屋里冒了一脑袋冷汗:“六年前,我们与晏家抗衡没有任何胜算,所以我们只能集合全家族的力量去打败它,二叔叔为了不与晏轻瑶形成实质的婚姻,才出此下策,那次其实……我和我父母是在演戏。”

“所以一开始,你们就把我排除在了家族力量之外?”我面无表情地抓着他话里那个不是重点的重点紧紧不放。

宗天明猛地一抖,惊诧地看向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我了然地笑了笑:“既然一开始就没有把我当做一家人,那么我们现在就更没有什么关系了。天明,你和你弟弟圆满完成了任务,可以回家了。”

“不,大聪叔叔,不是你想的那样!”宗天明见我要赶他走,慌忙解释道,“不是我们想把你排除在外,是我们怕你遇到危险,二叔叔是担心你,才没有告诉你的!”

“怕我遇到危险?”我冷笑一声,“在你们看来,我是不是连个孩子都不如?既然你是受了宗贤的指使配合他演了一场戏,想必宗天耀弄坏了晏从安的刹车也不是巧合吧?还有晏轻尘和晏轻风,他们死得也太蹊跷了,该不会也是宗贤下的手吧?你还是赶紧回去告诉宗贤,让他立马滚远点,晏家那几位可是在军队供职的,说不定我一高兴就要调查这起‘连环杀人案’,定他个叛国罪,顺便升职加薪。”

宗天明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不知道我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我觉得我的意思已经够明确了,宗贤如果脑子还算清楚,就应该立马滚到国外去避祸,永远不要让我再见到他。

“告诉宗贤,我不是温室里的花!”

我撂下一句话,气冲冲地开了三公里,到我以前常去的那个军区去干架。

周少将亲自接待了我,他没有像以前一样一见到我就愁眉苦脸,唠唠叨叨,而是恭喜了我升职,然后给我介绍了一个人。

那英姿飒爽的女兵走进来时,我顿时明白了他要干什么。

“我不打女人。”我皱皱眉,故意扭曲了他的意思。

他促狭地看了我一眼:“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总天打打杀杀的。”

“我儿子不需要后妈。”我甩了他一个眼神,站起来就要去□□他那群兵蛋子。

那女人却强硬地挡在了我面前,我皱起眉,抬头瞥了她一眼。

并不是晏轻瑶。

但是这晏轻瑶一样的作风让我非常不爽。

“首长,我敬仰你很久了,请你给我一个切磋的机会。”

我有点恼了,本来顾忌周少将的面子不想让她太难堪,却没想到这个女人脸皮这么厚,我冷冷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喜欢女人,尤其是强硬的女人。”

那女兵脸色有些灰败,但还是坚持要与我切磋,我懒得再跟她计较,拔出枪来对她说:“去靶场。”

“可是……”

她犹疑地看了周少将一眼,周少将连忙给她打眼色:“还愣着干嘛?比什么不是比?快去!”

正在靶场上进行饭后一支歌的四个营,看到我拎着枪走了进来,集体走了调。

他们顾不得那首被他们唱得惨不忍睹的歌,也顾不得破坏纪律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齐刷刷地后退了十几米。

见我没有注意他们,又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经常被我抓来练手的肖营长快步跑到我面前,硬着头皮向我问好。

我向他摆摆手,示意他等一下,然后对跟上来的那女兵说:“你赢了我枪法,我就跟你切磋。”

那女兵眼前一亮,自信满满地站到线外,瞄准那五十米外的靶子连开了五枪。

后退了十几米的士兵们一见这场面,立刻兴致勃勃地围了上来,早有好事的兵蛋子把那女兵的成绩报了上来:十环2发,九环1发,八环2发。

这成绩在这个只有两万人的小军区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但是围观的一千多人谁也没有替她叫好,甚至有些兴味索然。

她直觉有些不对,但还是硬着头皮对我说:“首长,该你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跟我回家

我看看她,摇了摇头:“放弃吧,你赢不了我的。”

“首长,你还没有开枪,这不公平。”

我本不想让她输得太难堪,没想到她竟不到黄河心不死,我便不想再给她留什么情面,看了看靶子两边的士兵,摆了摆手。

士兵们会意,连忙让开了被他们挡住的那一排靶子。

我扫了一眼那一排年轮一样的圆圈,填满子弹,举起□□,没有任何停顿地把互不相连的十二个靶子从左到右挨个扫了一遍。

十二发,全部正中靶心!

最远的靶子与我的相对角度为45度。

围观的士兵激动得嗷嗷直叫,仿佛s,he中了靶心的是他们自己。肖营长甚至勾住我的肩膀,盛赞我让他们又见识了一遍神枪手的风采。

上一次十二靶连s,he是三年前,我第一次来这里找人干架。

我扯下肖营长那粗重的胳膊,露出一脸亲切的微笑:“怎么,皮痒了?”

肖营长吓得退出了好几米,惊魂未定地连连摆手:“首长大人,您还是找别人吧,我都快被您练废了。”

“哦?”我眯着眼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吓得他又打了个哆嗦,才戏谑道,“我怎么觉得,你这是练练更健康呢?”

周围的士兵发出一阵哄笑,有人甚至推着肖营长往我面前送,让他赶紧跟我打一架给大家开开眼。

一向涎皮赖脸的肖营长却怒了,他拍开那些推他的手,吼道:“你们这群傻蛋,首长现在的身份和以前一样吗?如果有什么闪失,你们谁负责任!”

起哄的士兵被他骂得气焰低了下去,谁也没敢再怂恿他和我打架。

我有些无奈,只好使出自己屡试不爽的杀手锏:“今年的新兵在哪?我替你们少将□□□□。”

怒发冲冠的肖营长一下子怂了,围观的士兵里好多人都脸色惨白,甚至有人有了跑路的冲动。

我皱了皱眉,这届新兵貌似有点缺乏历练啊。

“哈哈,那什么,还是我来陪首长您吧。”肖营长自觉躲不过去,只好挺身而出,“不过您可千万下手轻点,兄弟我还等留着这条命上阵杀敌呢。”

我露齿一笑,肖营长面色一紧,赶紧立正敬礼:“报告首长,肖长锐一定全力以赴。”

这还差不多。

我又向周围看了一眼,指了指其他三个营长:“你们一起上。”

围观的士兵面上皆是一紧,就差在脸上写“首长今天火很大”这几个字了。

废话,我当然火大,如果我不来这里干架,恐怕早把宗贤那个混蛋杀了。

四个营长一开始还顾忌着我的身份,生怕弄出什么人命来,但见我招招致命,全往他们要害处招呼,一个个再也不敢掉以轻心,都用足了十二分的j-i,ng神,全力应付我。

不得不说,这四个营长这两年进步非常快,就连以前只能接我一两招的呼营长,今天也接了我十多招。

不过,他们顾虑太多,总是心存杂念,完全不是我这个一心求死的人的对手,四个人一起上,也只有被吊打的份。

十五分钟后,这场一比四的切磋,以四个营长全部被打趴在地的战况结束了,而我,只是胳膊上擦破了一点皮。

“谁还上?”我环顾一下四周,被我目光扫到的士兵无一例外地垂下了头,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我有些失望,看了一眼那愣在当场的女兵,冷冷地问:“你还要和我切磋吗?我不打女人并不代表我会怜香惜玉。”

那女兵打了一个寒颤,连连摇头:“不不不,不必了,是属下一时莽撞了。”

第二天我回到局里的时候,我以前的领导文处长已经成了我的下属,在这个地级市的警察局里,我成了第一负责人。

面对一屋子如丧考妣的家伙,我决定谨遵我上一任领导的教诲,下放权力,让下面的人能有立功晋升的机会。

那位老领导说的对,警局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作为领导必须学会照顾别人的利益。

不过,我心里也很清楚,这几年我被记了几次大过仍能青云直上,是因为上面有个极力保我的人,虽然我不知道那位是谁,但是该收敛的时候,也必须收敛收敛,否则到头来坑害了自己事小,连累了那位事大。

宣布了这一决定后,我宣布散会,然后把所有事情委托给我的前领导文处长,开始“消极怠工”。

我走之后,警局里一片欢呼。

不过,他们很快就欢呼不起来了,因为没有案子的时候,我总是抓着他们进行残酷的军事训练,而且,自从我回了南阳市之后,需要刑警出面的案件就更少了。

当然,我是不会直接上手和他们干架的,倒不是因为我自持自己的身份,而是因为他们实在太不禁打,三招两式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我没有打算把自己的下属全部打死,然后自己做光杆司令。

我找来了肖营长,威胁他如果不帮我训练我的属下就把他揍到起不来床。

肖营长苦哈哈地答应了,周少将也没有因为我这严重违反规定的行为多说什么,相反,他还非常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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