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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腐书耽美

向北太久没有听到他这样温柔的和自己说话,摇摇头说不出一句话。

就这样抱着冬寻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他终于擦了擦眼泪放开他,说:“冬寻,跟我回家吧。”

冬寻听到他在乞求自己,转过身去看他的时候从他眼里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悲伤。

无论多少次,只要向北向自己示弱,他永远没有招架之力。只不过拒绝向北已经成了他要求自己必修的功课,沉默片刻,他道:“向北,我给你说过了,我不会回去的。”

他想,看这个情况,还是得搬家。

向北抖抖嘴唇又有眼泪落下来,滚进他微启的双唇。

他说:“妈走了。”

“妈走了?去哪里了?”

冬寻到这一刻都没有想过向北说的走了是什么意思,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下去,迟疑着问:“你在说什么?”

“冬寻,妈去世了,今早...”向北说。

第四章 向蕊的第二个儿子

冬寻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向北,即便你用这种话骗我——”

向北随即死死地扣住他的肩,一字一句重新说了一遍:“妈去世了,今早走的。”

冬寻又想起了八岁那年的冬天。

他手脚冻僵其实已经感觉不到冷了,站在路边漫无目的地四处往,看到两只猫在远处打架,就笑了出来。恰好被路过的向蕊看到了那明眸皓齿的样子,她立刻让司机停了车,想给这个可怜又可爱的小孩一点钱,帮他度过这个难熬的冬天。

她蹲下身问冬寻:“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冬寻嘴角的笑意消失,看着面前温柔但陌生的女人摇了摇头——他是从孤儿院逃出来的,害怕向蕊是来把自己抓回去,扭头就想跑,刚转了个身就被向蕊拎住了衣领。

向蕊在他身后问:“饿了吗?”

冬寻点点头,缓缓转过身来,明亮的眼睛望着向蕊的时候忽而触动了她一颗柔软的心。

——太像向北了。她想,这应该就是自己的第二个儿子。

“我们去吃饭?”

冬寻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向蕊牵着他的手把他带上了车。

在车上冬寻的手脚终于恢复了知觉,反而开始隐隐作痛,手指通红。向蕊抓着他的手,一点都不嫌脏,拉到空调出风口一边搓一边说:“我姓向,叫向蕊,你叫什么名字?”

冬寻依然是摇摇头,向蕊拍拍他的肩,意外瞥见他衣领上绣了个冬字。

“你姓冬?还是说名字有个冬字?”向蕊凑得近了些确认了那是个冬字。

然而冬寻根本不知道这件衣服是谁的。是今年冬天来临的时候他恰好流浪到一个小区里,钻进一栋楼楼下的衣物捐赠箱翻了件能穿的衣服穿上。

他还是摇头,但说了一句话:“这是我捡来的衣服。”

向蕊想了想道:“没关系,以后我带你去买新衣服,你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

冬寻立刻就明白了向蕊的意思,他总是能准确的揣测大人的想法,但并没有第一时间就答应她。

然后向蕊带他去吃他想了很久的麦当劳,吃之前他还去洗手台认认真真地把手洗了三遍,一边洗一边哭。

站在麦当劳门口,向蕊对他说:“你愿意跟我回家吗?我家里还有个弟弟哦,比你小两岁的样子,你们可以一起长大,一起学习,他有的东西我都给你准备一份,嗯?”

这个条件太过诱人,冬寻突然就不想流浪了,又或许是这两年他已经流浪得累了。

他眨了眨眼睛,说好。

向蕊给他起名冬寻,意思就是冬天找回家的。她二十五岁,有了一个八岁的儿子,他六岁的儿子有了一个哥哥。

而冬寻,从那天起他就准备好了和向北一起长大,一起学习,他有的东西都分给向北一份——可是他一无所有,唯一有的那点爱在向北面前都是那么不值一提。

向北的车刚在车库停稳,冬寻拉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他一边跑一边想,向蕊怎么就死了呢?

气喘吁吁地站在卧室门口,冬寻看到了那个许久未见的向蕊,躺在杏色的被子里安详地永远地停止了呼吸。

向蕊曾经和冬寻说过,他们母子俩的缘分是天注定的,那天她本来是要赶回家给向北过生日,结果买的生日礼物落在了公司,所以她让司机绕了一段路。

就是在这段路上她看到了冬寻。

十八岁以后的一天晚上,冬寻凝视着向北的眼睛,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成为冬寻,为什么会成为向北的哥哥。

站在向蕊床边,冬寻刻意回避了这么多年的愧疚感终于卷土重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于是小声地对她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葬礼办得很简单,冬寻始终不忍心看向北一个人悲伤地忙碌,他跟着在殡仪馆忙了几天。等到过了向蕊的头七,这天晚上他准备回去了。走之前他去洗了个澡,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身上穿着向北宽大的T恤,裤子还是自己的,想着将就穿会儿回家再换。

向北比冬寻高了一些,冬寻来家里之前一直很瘦弱,不管向蕊再怎么给他补充营养,他后来再也没长过向北,从初中开始就保持了落后向北半个脑袋的进度。

他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向北在客厅沙发上等他。

向北说:“别走了,留下来吧冬寻。”

“不了,这就走了,你...我把手机号留给你,如果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其实能有什么事呢,只不过本来想再次一走了之的冬寻又心软了。他拿出手机:“你的是多少,我给你打一个过去。”

向北说了自己的号码,没几秒就有陌生号码进来,他挂断之后存在了通讯录里。

冬寻要去穿鞋,他跟着起身叫住了他,“冬寻。”

随即冬寻抬头看他,脚下穿鞋的动作没有停,看着向北朝自己走过来。

“真的要走吗?”向北问。

“向北,现在在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我们都不是十六七岁了,妈走了,公司你要认真看着,”他穿好鞋,抿唇低了头去提了提裤子。

他又瘦了些,裤腰变大了。

他说:“现在没人护着你了。”

“你呢,你呢冬寻?”向北上前一把抓了冬寻的手腕,用力将人扯到自己面前。

冬寻的鼻尖几乎撞到他的下巴,一呼一吸之间,温热的气息洒在他下唇。

“你长大了,向北。以后不要再任性。”挣开他的手冬寻转身想走,向北又抱住了他。

以前向北就喜欢从身后抱冬寻,一颗心贴着他的后背砰砰地跳。现在也是。

两人儿时的匆忙相遇把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定了个不太和谐的基调,向蕊把他送去和向北一个学校,从一年级开始念,两个人不仅是兄弟,还是同学同桌。

因为向蕊让向北“多带着点儿”冬寻,所以向北虽然非常不耐烦,但还是带着他算是安稳的度过了小学六年。

唯一出了点儿岔子,就是向北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和别人打了一架,是他第一次和别人打架。

说是打架倒更像是单方面的挨揍。向北没什么忍耐性,从小就爱惹事。学校放假大扫除,低年级放了学陆续的回家,向北坐在教室第一排的桌子上,等身为班长的冬寻整理完图书角一起回家。

他俩刚从教室走出来,一个高年级的男生拎着一桶水路过他们教室门口,撞在向北身上打s-hi了他鞋子,看了他一眼不仅没道歉还说了句你是不是眼瞎。不知道是不是向北等冬寻等得抬不耐烦,他立刻把书包塞冬寻手里,冲上去一脚就把那男生踹倒在地,水桶滚落,水洒在地上到处都是。

男生骂了句脏话,爬起来就和向北扭打在一起。

冬寻怕向北挨打,也冲了上去,他死死地抱住那个男生让向北踹了他几脚。后来男生的同学来帮忙,抄起扫帚打得他背上全是伤。

向蕊停车在校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没见人出来,于是锁了车门到教室找人,从楼梯口刚刚拐进走廊就看到两个人趴在地上挨揍。冬寻抱着向北扑在地上,嘴角有血。

她随手拿起旁边教室门口的铲子,打得几个男生四散逃开。

其中一个男生条件反s,he反手一挥,手里的扫帚竹签c-h-a进向蕊的手心疼得她皱起眉头,向北见状突然推开身上的冬寻站起来就一脚踢在那男生腰上。

太阳都快要落山了,向蕊领着两个鼻青脸肿的儿子从教务处出来,迎着西沉的太阳呵呵地笑。

她说:“打不过别人还要打,妈要是没来,你俩今天牙都要被打掉!”

两个人一左一右牵着向蕊都笑不出来,回了家向蕊给冬寻上药,掀开他的衣服看到背上全是伤,眼睛一酸把他抱在怀里,“小傻子,你是哥哥,打不过就拉着弟弟跑呀。”

冬寻忍着痛摇头,轻声安慰向蕊:“妈妈,那个人先欺负弟弟。”

向北一直觉得冬寻是来抢走向蕊的爱的小恶魔,直到今天他奋不顾身扑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九岁的自己突然把六岁的自己从身体里赶了出去。他觉得自己和冬寻和解了,悄悄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冬寻,脸埋在他肩上,嘟囔道:“谢谢哥哥。”

向北抱着冬寻静静地站在玄关,冬寻这次没有让他放开,等他抱了一会儿才抬起手把他的两只手从腰上扯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向北——他终于敢直视向北的眼睛了,向蕊的离世给他带来了难以消除的愧疚感,也消磨了他几分愧疚感。

他是被向蕊捡回来的,自己跌下悬崖的时候差点带着向北也坠入万丈深渊。

“不要走,留下来陪我好吗?”向北再次请求,他伸手去牵冬寻,被冬寻轻巧地躲开。

冬寻容易对向北心软,可是对自己他总是狠着一颗心,心脏跳动的时候棱角把他的血管都要磨破。他对向北说:“你如果想妈了,打电话给我我陪你去看他,我先走了。”

“我想妈,可我也想你啊,哥哥。”

向北弯起嘴角笑,一手勾住冬寻的腰把他拉到面前,防止他挣脱,想想还是另一只手护在他背心把人推到了门上,撞得一声闷响。

他倾身过去吻他,放在他背心的手抽出来扣住他的下巴。

冬寻皱着眉头看他在自己眼前放大的俊朗的五官,唇上一片温热。他没有激烈的抗拒,也没有丝毫的回应。靠在门板上感受心脏剧烈跳动,向北s-hi润的舌尖从他齿缝挤进来。

他眉心拧得更紧。

向北在吻他,认真地让他觉得难过。

或许是知道冬寻对自己的放纵已经成了习惯,向北得寸进尺的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摆。掌心从他腰侧往上摩挲,摸到瘦得清晰可见的肋骨,也摸到了那个细小的伤疤。他手一顿。

冬寻抓住他的手腕,低声说了句:“够了,向北。”

向北也只是停顿了那么片刻,搂在冬寻腰上的手放下来,将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扯开,不管不顾的继续往上,猛地按在冬寻的心口。

冬寻的心都不太会跳了。

向北的齿尖在他唇上磨,叼着他的唇珠暧昧地说:“八年没有亲过你抱过你,你就不想我?”

他的指尖碾过冬寻胸前的一点,冬寻咬紧牙没有发出声音,只喘了两口气,神情变得冷漠。

“我不在的这八年,有人比我干得你还要爽么,这样都没反应?”

向北的手伸下去就要拉冬寻的裤链,冬寻一把抓住他,冷冷道:“向北,你疯了么?”

第五章 做一次就别来找我了

向北反手抓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压在门板上:“你说呢?”

冬寻的胃突然一阵痉挛,痛得他倒抽一口凉气,牙齿紧紧地咬住下唇,身体不住地前倾蜷缩。

“怎么了?”向北以为是自己弄痛了他,慌忙又将手放开,冬寻随即蹲在地上。

他晚上没吃饭,因为这两天吃饭不规律,本来消化就不怎么好,还吃得时多时少的,现在胃里翻江倒海实在是难受极了。

向北跟着蹲下身,再问了一遍:“冬寻,你不舒服?”

冬寻觉得自己一开口就要吐,一把推开他鞋都没脱,直直冲进厕所。

他蹲在地上干呕,向北站在门边看着他清瘦的背影,觉得心里闷得慌。

向北说:“你胃怎么这么差,你有好好吃饭吗?”

冬寻抬起手来摇了摇:“你别说话。”

一听向北突如其来的关心,冬寻就更心烦意乱。

向北去给他倒水,在医药箱翻找好一会儿,翻出一板过期的吗叮咛,骂句脏话扔在了地上。走到厨房门口了,他又倒回去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冬寻靠在沙发上休息,手里攥着手机,有新消息发进来,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手又重重地放下。

这几天太累了,冬寻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好。

向蕊去世的第一天他和向北都没睡觉,熬了一整晚,亲戚看他俩实在是太累,把两人劝回家睡了一下午。躺在客房的床上,冬寻很快就支撑不住睡着了。

睡得迷糊之际,他感觉向北爬上床从身后抱住他,他想挣脱,却听见向北在耳边哄他:“睡吧,我就抱一会儿。”

他就由着向北抱着他睡了一下午。

现在向北放了杯温水在他面前的茶几上,问他:“家里没药,我去给你买药,你会走吗?”

冬寻努力地想回以一个适当的微笑,但他勾勾唇角还是笑不出来。他本来想让自己显得平静而淡漠,试了试发现还是做不到。

“起码今晚就别走了。”

向北又补充。

面对向北的执意挽留,他最终点点头轻声应下。

时间过去半个小时,冬寻感觉没那么痛了,身上的力气也回来了些。他看眼时间,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赶紧穿上鞋出了门。

向北回来的时候客厅空无一人,手里的药被他狠狠砸在地上,冬寻喝过的水杯又被他摔成了碎片。

他冷静下来蹲下身收拾的时候割伤了中指,十指连心,痛得他眼泪都差点滚出来。

就像八年前冬寻离开的时候那样突然,冬寻又消失了,向北甚至感觉这次再也找不到他。

冬寻打车回家后连夜搬了出去,在一个快捷酒店里住了一个多星期,吃东西只敢点外卖,药也是跑腿买的。

中介打电话给他,说城西那边实在是太偏了,也没什么办公区,没有适合的房子,问他还有没有别的需要。

他抱着最后的不被向北找到的希望,一狠心让中介就在四五公里以外的商业区给他找房子,中介说房租非常高的时候他都咬牙应下了。

现在他拖着行李走进小区,终于明白了这里为什么一个月要多花他两千块。但是按照向北之前看到的自己的生活状态,冬寻觉得这次向北应该不会想到自己会住进这种高级小区。

他也特意叮嘱了中介,如果向北再找来,无论如何不能透露半点信息,要是向北使用什么非常手段,冬寻甚至建议他报警。

房租实在太贵了,冬寻其实也觉得自己在这里也住不长,而且就算住下去每个月也存不了钱,反而工作强度更大。

前天去医院医生才告诉他,让他注意饮食,要按时吃饭,一顿不能吃饱,一天可以多吃几次,好生将养。还让他注意营养搭配,说胃病是个富贵病,得养。

冬寻看了看银行卡余额,交了半年的房租,他心疼死了。

周围是几个商圈,冬寻在招聘网站上找了个晚上的兼职,在附近有名的酒吧,每天晚上八点上班,凌晨一点下班,工资比六点上班三点下班的人少了几百块,但是他可以用白天的时间再找一份工作。

一家培训中心在招钢琴老师,冬寻犹豫着点进去,被课时费吸引了。他放下手机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已经八年没有弹过琴。

八年间这双手在工地搬过砖,挑过水泥,端过盘子,开过半挂车铲车,也在仓库做过库管。每当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时候,就想起那架象牙白的钢琴。

初中的时候向蕊问过他是不是真心想学钢琴,他认真地说想学,向蕊一撇嘴,说他骗人。

他就像哄孩子一样哄那个单纯善良的女人,说几十万的钢琴,扔了太可惜了,家里两个孩子还是得有个学才行。

向蕊抱着他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培训中心的老师很快打来了电话,让他明天就去面试,他强调了一遍自己是高中毕业,对方说先看看琴弹得如何,然后他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收拾好随便吃了点外卖,抓紧时间出了门。

酒吧第一天上班,经理让他提前一个小时到,带他熟悉环境。他去更衣室换上了工作服,虽然就是普通的酒吧工作者的衣服,他穿着还是不太习惯。

因为工作经常这里跑哪里跑,一般他都穿比较宽松的衣服,因而整个人看起来身材和年龄都显小。

上班之前经理跟他聊了会儿,他没说什么,一直都在听他说。

经理告诉他,在酒吧难免会有一些客人喝了酒闹事,叮嘱他机灵点,不要惹事情。

最重要的是,如果有客人对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不能翻脸,要第一时间叫经理。

冬寻也不是小孩,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经理说的话他很明白,低声应下,帮着阿姨打扫卫生去了。

晚上六点,陆陆续续开始来客人,他以前在休闲吧当过服务生,大概也明白接待的流程,顺利的接待了几波客人之后,经理靠在吧台把他叫过去。

他对冬寻说:“休息会儿,现在才七点多,待会儿九点以后人会越来越多,今天小杨请假,就你跟阿六,辛苦了。”

冬寻礼貌地回应:“没事。”

经理果然是没有跟他开玩笑,九点以前他还能用手机看看谱子复习一下,九点一过,这座城市的夜生活就正式开始了。

冬寻和叫阿六的服务生脚不沾地的一直忙到十二点,觉得脚掌已经不受自己指挥,好不容抽出几分钟坐在吧台边上休息了会儿,灯一亮,又来客人了。

他近视,忘记戴隐形,抱着酒水单走到那桌人面前的时候才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向北的脸。

向北也第一时间认出他,错愕片刻后就笑着和他打招呼,可语气刻意疏远得像是仅仅认识:“这么巧。”

冬寻点点头,歉意道:“不好意思,我马上下班了,让同事来接待一下。”

除了向北,卡座里所有人都表示了同意。向北身边的年轻人手肘拐他一下:“你这几天什么毛病啊,心情不好为难人家服务生干什么?”

和向北一起来的人有男有女,几个女生也跟着打趣:“怎么了向北,不让人家走,还看上人家了?”

然后众人一起起哄。

那个年轻人赶紧摆摆手:“哎呀你别管他们,你让你同事来吧,是不是寝室要关门?”

冬寻一愣,瞥见向北弯起嘴角笑了笑。他于是顺水推舟说了句不好意思,转身准备离开了。

冬寻离开后,同行的人没能拦住向北,向北起身跟上冬寻的脚步,经理忙着招待熟客,没注意到冬寻跟着闯进了后面。

向北一直跟到更衣室,冬寻终于忍不住转身,他说:“我要下班了。”

“冬寻,你辞了原来的工作搬到这附近,就是为了在酒吧上班?”

冬寻听不懂他的逻辑,又转过身开门进了更衣室。

他知道向北总是擅长给他难堪,等向北进来了,他反身把门锁上。

今天只有两个人上班,不会有人来,冬寻心里很清楚。

他脱下外面的马甲,里面是单薄的衬衣,扣子没有扣满,隐约可见他的锁骨。他问向北:“是不是做一次,你就可以不再来找我了?”

向北明显愣了片刻,但是冬寻一直在整理衣服,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向北的嘴角又是那种让他无数次动摇的痞痞的笑意。

向北笑着说:“是。”

然后冬寻开始认真地脱衣服。

他低头解纽扣,边解边说:“向北,这几年你没有女朋友么?”

言外之意向北听明白了,他一步上前把冬寻的手放下来,自己去解他的扣子,动作细致又暧昧。

“有啊。”他淡淡地回答,冬寻听进了心里,也跟着向北笑了。

冬寻说:“二十四岁了,妈没少为你的终生大事c,ao心吧。”

向北知道这是冬寻在安抚他,嘴上是说要做,实际上此刻的冬寻是非常抗拒的。因为他解开最后一颗纽扣低下头在他锁骨舔舐的时候,冬寻全身都在发抖。

他又想起了他们之间那次次不太愉快的经历。

冬寻刚过十八岁的生日,不久后某一天晚上向北进了他的房间,进门落锁之后迅速的关上了灯。

黑暗中两双极其相似的眼睛无声的对峙。

向北问他,冬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跟我说?

冬寻转身在床头又开了灯,然后继续整理书包,没有理会向北的问题。向北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那时候他还是个戾气十足的混世魔王,临高考了还带着人到处打架,惹是生非。

向北知道冬寻喜欢他的时候,是骄傲又排斥的复杂心情。一起玩的同学里也有同性恋,甚至是玩得很开的那种,一起出去喝酒的时候会把男伴带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舌吻,甚至做到最后一步之前,在大家的起哄声中就近找个地方开房。

那天晚上向北一直追问冬寻,好像是一旦得到那个答案,他也可以随时打电话给冬寻,然后在朋友的面前与他接吻,和他z_u_o爱。

向北从不避讳这些事,可冬寻非常在意。

冬寻经不起他的软磨硬泡,又或许是他其实等向北问他等了很久了。他在向北的眼中没有看到厌恶,所以就说了。

他说,向北,我是喜欢你,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你可以当做不知道,我可以离开这里。

然后向北吻了他,就像亲吻他历任的女朋友。

他的吻技熟练,很快就把没什么经验的冬寻推倒在了床铺里,领带挂在他脖子上,衬衣的纽扣全部解开,裤子也褪到了膝盖弯。

他亲吻冬寻心口的时候温柔得让冬寻产生了错觉。

那晚他们还是没有做到最后,向北抵在他身后的时候,冬寻瞬间清醒。

他抓着向北的手臂说:“向北,我们不能这样。”

向北穿好衣服站在他卧室的门口,背对着他说:“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这样。”

向北把冬寻的扣子一颗一颗的扣上,扣到喉结那里他忍不住低头吻了上去。

冬寻敏感得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臂,向北感觉他下一句话就是,向北,我们不能这样。

那我们又能怎么样呢?向北想。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我来晚了! 刚刚我一打开长佩看到我有1000个海星!!天啊!!!我怎么这么富有!!感觉账上多了一千万这样子。

第六章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向北跟朋友打过招呼,和冬寻一起出了门。

经过刚刚的事情,两个人之间坚硬高大的围墙好像有了一丝松动。冬寻走在前面,向北就跟在身后和他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夏天快要过去了,晚上有点冷,一阵风从两人中间吹过向北看见冬寻浑身一抖,于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冬寻肩上。

“谢谢。”冬寻客气地说。

向北想,既然你这么客气,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他上前一步,手搭在冬寻肩上亲昵地揽住他,而后微微用力制止了冬寻的挣扎行为。

“向北,你放手。”

向北突然有些生气,他又想对冬寻做过分的事了。

“跟我回家。”他复而叹了口气,还是放开手在冬寻的脑袋上揉了揉,“哥,别生我的气了,跟我回家吧。”

冬寻很久没有听过他这么真挚地叫自己哥哥,心里有些触动。

“向北,你之前是妈让你来找我,那现在呢,妈已经走了,你为什么非要我回家去?”

向北突然不说话,他本来伸出去给冬寻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的手又退了回来。

冬寻不想再和向北纠缠不清了,这两个月他和向北见了太多次,积压多年的感情又开始涌动,每天都在折磨他。他见向北不说话,又问:

“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呢?”

向北低下头不看他的眼睛,重新伸手去拉他的手腕,说:“跟我回家吧,冬寻。”

“冬寻,你很久没回家了,我很想你。”

每次都是这样。

两个人好的时候,向北可以挨着他撒娇叫他哥,从背后给他温暖的拥抱,亲吻他哄骗他做些逾越兄弟界限的事。

他们不做到最后,向北也从不说爱他。一句“我想你”被他说了无数遍,冬寻听得都麻木了。

所以他后来不再管向北爱不爱他,向北说的一切他都能大方接受。

可时间越长,他就越了解向北,也越了解自己。

这次他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至少比现在清醒,再也不能拖下去了。

冬寻于是说:“好,我跟你回家。”

向北当天晚上就赖在冬寻家里不肯走,趴在床上督促冬寻收拾行李。冬寻明明今天才搬进来,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就得搬走,交的押金好像是打了水漂。

他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半个小时就都整理好了。他坐在床边,向北靠在床头玩手机,两人偶尔说句话,气氛说不上和谐融洽,但总是不尴尬。

向北要加冬寻的微信,冬寻摇摇头说没有。

他不信,非要把冬寻手机拿过去确认。找了几遍没发现微信的图标后,他自作主张的给冬寻下载了一个。

刚刚显示安装好,他又给删了。

冬寻没看懂。

他半跪在床上,把冬寻转了个身过来面对自己,说:“不用微信也好,我们短信电话联系。”

然后他把互相的号码设置了特别提示音,心满意足的放下了手机。

这像是情侣之间才会刻意去做的事情,向北却做了。冬寻看了看他,掀开被子躺下,眼睛盯着天花板,想起了向蕊。

他做了一件多么不应该的事,他又开始放纵向北,和站在他身后把他往深渊推有什么区别。然而他也知道,从始至终不清不楚但严守底线的是向北,心如明镜甘于堕落的却是自己。

两人并躺在床上,向北睡意全无,上一次和冬寻这样睡在一张床上已经时隔八年,久到忘记了冬寻的体温。此刻在这么静谧的空间里,八年未见的冬寻就在咫尺之间,向北突然想“复习”一下他的温度。

他脱了上衣去抱冬寻。

冬寻其实有点困了,但是向北赤裸着贴过来的时候,他又被那熟悉的体温驱赶了睡意。他的手搭在向北的手臂上,偏过头问他:“想做么?”

向北笑着把额头靠在他的肩上,摇摇头说:“我只是想抱抱你。”

冬寻其实不太信。

之前每一次开场,都是向北的这句“我只想抱抱你”,再加上那句经典台词“我想你了”,他只要讨好地和冬寻接个吻,冬寻就可以顺从地任他予取予求。

向北也知道自己信誉度很低,轻声又说:“这次真的只是想抱抱你,但是——”

“你可不可以脱了衣服...”

冬寻发自内心的笑出来,被向北这久违地已经显得生硬的撒娇方式逗笑了。

他转过身和向北面对面,像多年前那个夜晚直直盯着他的眼睛,说:“你想要我们可以做,但是这么幼稚的借口,真的不像你。”

向北辩解:“冬寻,我真的没有——不信你摸!”

他拉着冬寻的手就要往被窝里伸,冬寻赶紧麻利地脱了衣服。

“我信了。睡觉吧。”

向北就这样心满意足地抱着冬寻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向北醒来的时候怀抱空了,他立刻翻身下床光着个上半身跑到客厅找人。

冬寻在厨房做早餐,见他醒了和他打了个招呼:“去洗漱吧,j-i蛋马上好了。”

于是向北松了口气,回到卧室穿衣服。

两人面对面吃着在冬寻家里的第一顿也是最后一顿饭。

向北的胃口果然一直都很好,他吃完一个煎蛋又吃了几片面包,冬寻给他倒牛奶,他喝了一大杯。

本来冬寻的生活里没有这么j-i,ng致的早餐,全是昨天晚上向北说要在家里住他们一起去超市买的。

盘子里的j-i蛋冬寻只咬了一口就放了回去,他实在是没胃口,只吃了几片面包。向北盯着那个煎得金黄的j-i蛋,冬寻放下筷子问他:“没吃饱吗?那我再去给你煎一个。”

向北拦住他:“不了。你吃好了?”

“嗯,最近这段时间不太舒服,吃得少。”冬寻如实道。

“那我吃这个就好了。”

他筷子伸过去夹起冬寻盘子里的j-i蛋,不顾冬寻的阻拦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冬寻摸不清他是真的不想麻烦自己,还是故意做出些亲密的行为哄骗自己,看着那个j-i蛋被他几口吃下肚,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向北吃饱喝足,冬寻也收拾完毕,他们准备回家了。

向蕊怕冬寻哪天想通了要回家,一直不敢搬走。从向北出生的那年算起,她和向北在那栋两层别墅里住了二十四年,好在环境不错,也没有必须搬家的理由。

“车停在酒吧那边停车场了,我们得走过去开。”

向北想帮冬寻拎箱子,冬寻往后退半步说:“我自己来就好。”

两人又沿着昨天那条路往前走,冬寻忽然想起自己还要去培训中心面试,他叫住向北:“还有个事。”

向北回头:“怎么了?”

“我今天有个面试,是一个艺术培训中心的钢琴老师。”

冬寻不说,向北差点忘记,他的钢琴弹得和他本人一样漂亮。

“我想让你回公司。”可向北还是这样说。

“向北,我什么都不会,随便找点事做就可以了。公司我肯定帮不上忙。”

冬寻虽然聪明也好学,但是这几年他学的东西都是为了生存,什么都学一点,学得杂了一点都不j-i,ng。

“我找老师教你,可以一边去公司一边学。”

“向北,我真的——”

冬寻坚持拒绝,向北也坚持让他回来,站在原地和他僵持,反复强调一般岗位不需要非常专业。

“哥,你就回来公司,实在不行给我当助理。”

向北面上是做出让步,可冬寻知道他这是非要把他绑在身边。

他心里非常抗拒,皱着眉头和向北说:“我答应跟你回家就不会再不辞而别,你不用非要让我天天在你视线范围内。”

“向北,我现在有我自己的生活和想法,你明白吗?”

向北于是抿紧嘴唇不再说什么,拉了冬寻的行李箱就往前走。冬寻知道他这是默认,如果真的不同意或者反对,他不会是这样冷静的反应。

系好安全向北问冬寻在哪里,冬寻用手机开了导航,两人一路无话的到了目的地。下车前向北又问冬寻:“今天不上课吧?”

“今天只是面试,不上课。”冬寻关上车门,向北也跟着下了车,“你在车上等我就行了,很快出来。”

冬寻其实是有点担心向北给他捣乱,向北看出他的心思,对他说:“你放心,我只是——”

向北帮他推开面前的玻璃门,听到风铃清脆的响声,又笑道:“我只是太久没有听到你弹琴了,想听。”

换做八年前,冬寻一定会问他想听什么,然后弹给他听。

现在冬寻却只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

中心的老师接待了两个人,一人面前放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她鼻梁上架着眼镜,穿着棉麻的长裙,颇有女文青的味道。

“冬寻老师是吧?”她和冬寻打招呼,看了眼旁边沙发上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向北,推了推眼镜道:“您弹钢琴多少年了?”

冬寻回答:“八岁开始,到十八岁,这几年——

“这几年出了点小意外,没怎么弹了。”

接待老师对他善意的笑笑:“方不方便问一下,您今年?”

“我今年二十六了。”冬寻回以礼貌的微笑。

“那您结婚了吗?”

冬寻之前面试就一直被问这个问题,时间就是金钱的经济社会,用人单位似乎格外看中应聘者的婚育情况。

他张张嘴还没说话,向北就冷冷吐出两个字:“不结婚,不要小孩,不会耽误工作。”

老师有点尴尬,她看看向北又看看冬寻,干巴巴地说了个好的。

冬寻就知道向北不可能一直安静的坐在边上,他赶紧打圆场:“老师,不好意思,我弟弟说话直,您别介意,我确实没打算要孩子。”

他说完,向北就看着他不明意味地笑了笑。

老师让冬寻随便弹一段,冬寻太久没摸琴,让老师给了他一份谱子,他熟悉了几分钟,还是将曲子流畅的完成了。

向北听得入迷,等他一曲终了,还意犹未尽地想让他继续弹,说着就去翻谱子。

他没办法,只能妥协道:“我回家给你弹。”

老师没有做出评价,直接问了冬寻能上课的时间,冬寻正想说周一到周末其实都可以,突然又想到向北要给他找家教补习专业课,于是权衡下来把时间缩减到了四天。

而后他们谈到课时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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