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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腐书耽美

冬寻没有任课经验,小时候钢琴课也是向蕊在联系,他前天只大概了解了一些行情,对老师开出的课时费没什么不满,每节课和中心五五抽成,每天六节课对他来说就够了。

起码每个月不用花向北的钱。

第七章 软了刺的向北

冬寻和向北回了家,路上向北已经电话让阿姨给他把原来的卧室又整理了一遍。

他站在卧室门口,脚边是他的行李箱。

床上是素色花纹的四件套,桌上一切如故,甚至他高中时候用的书都还在原位,上面一尘不染。

向北跟他进了卧室,帮他把行李箱放倒打开,说:“妈在的时候,每天都来打扫,后来她生病了身体不好,就请了阿姨来做饭打扫卫生。”

“我跟她说她不听,她怪我把你气走了,一直在等你。”

向北貌似轻描淡写的,自我嘲讽着又重复了一句:“我把你气走了,让她等了你八年。”

冬寻拿着老旧的相框坐在床边,照片里是向北十二岁生日的时候三个人去游乐园拍的,向北在中间,一手挽着向蕊,一手挽着自己。

向北上初中的时候最依赖冬寻,除了冬寻每天做饭给他吃,最重要的是他那时候放下了对冬寻的敌意。

上了初中,向蕊关心自己突然就比关心冬寻多了,有时甚至会忽略冬寻。比如买东西回来会少了冬寻的一份,对冬寻的要求也没有以前的高,带他出门的时候常常忘记自己有两个儿子,叫上他就走了。

他心里高兴,又不是很高兴,变得有点愧疚,和冬寻的关系比之前好了很多。

他不知道其实冬寻早就和向蕊说过了。

冬寻告诉向蕊,弟弟小容易吃醋,为了改善两个人的关系,他主动做出让步,希望向蕊能“偏心”一点。

向蕊不想答应他,却又不忍心拒绝。她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两个儿子兄友弟恭,感动于冬寻如此懂事,于是在家在外都配合着他,对向北格外关心。

而冬寻就是在那个时候义无反顾的跳进了自己挖出来的深坑。

十五岁的他,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慢慢喜欢上了那个软了一身刺向自己靠近的向北。

向北早熟,他当着外人的面保持着他的独立自主和冷漠,在单独与冬寻相处的时间里却越来越依赖冬寻。

初二的时候两个人个子窜得都很快,向北长得尤其迅猛,从来不挑食但一直瘦高瘦高的。

冬寻是班长,他是体育委员。运动会的时候他们这种什么都第一的班级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老师为了让大家都积极参与,在运动会之前进行了赛前选拔。

有的项目是强制性的,将近四十度的气温,班主任叮嘱向北要注意时间。

向北自己站在太阳底下,让同学们坐在y-in凉的地方,简单说了几句之后拿了本子出来登记项目和名字。

几个容易点儿的项目很快就报完了,5000米和跳高迟迟没有人报名。他随手点了一个平时打篮球弹跳力还不错的男同学,岂料男同学站起来努着嘴说:“凭什么我要参加,我已经报了五十米了!”

向北先写上了他的名字,而后缓缓道:“又不冲突。”

男同学还想说什么,向北抬头瞪他一眼,把人瞪回了座位。

还剩下个5000米,向北又看了一圈,低头想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有人举手打断了他。

冬寻坐在树下,斑驳的树影铺在他身上,他对着向北笑,他感觉自己的心情从来没有那样好过。

他举手告诉向北,自己可以跑5000米。

一直表情严肃的向北也冲他笑,随后不留情面地拒绝了他,还是在项目名称之后郑重地落下了自己名字。

他知道冬寻身体不怎么好,小时候四处流浪产生了非常严重的后遗症,再怎么补体质都这样,要让他跑完5000米,可能只能背回家了。

回家之后冬寻少有的非常温和的和他发起了脾气。

他把做好的汤端上餐桌,给向北盛好汤之后,放下筷子与他进行“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对话”。他屈起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向北从碗里抬起头。

冬寻问他:“为什么不让我参加运动会?”

向北喝了一大口汤,留了一点汤渍在嘴角来不及舔,冬寻扯纸巾在他嘴角擦了擦,“同学们今天说你偏心。”

“偏心就偏心,你要是跑完五千米,妈能用扫帚追着我打,我也得跑五千米。”

冬寻就像向蕊那样呵呵地笑,抬起手在向北的额头戳了戳,又问他:“你已经报了三个项目了,跑完接力赛又去跑五千,身体吃得消吗?”

向北说没问题。

向北本来身体体质很好,可运动会的前一天晚上他着凉了。第二天吸着鼻子出现在c,ao场,冬寻担忧地看着他,扯他的衣服把人叫到了一边,问能不能行。向北个子比他高一些,拍拍他的肩膀,不自觉地带了点孩子气,打包票说没事。

结果刚刚冲过五千的终点线,他整个脸色苍白得不能看。

冬寻本来手里捧着一捧新毛巾正分发给刚刚下“战场”的同学,看到远处向北几乎栽倒在地,他把毛巾往身边同学怀里一塞就跑过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他的名字。

他把向北身边的人推开,自己扶他站起来,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手揽住他的腰往医务室走。

走了几十米向北才算是脑子清醒一点,他的手垂在身侧,慢慢抬起来握着冬寻的手背,嗓子火辣辣的疼。

他问冬寻:“第、第几名...”

冬寻瞥他一眼,有点生气,也有点心动。

像是气他逞强非要带病完成这么大的项目,也像是气自己为什么心脏会莫名的加速跳动,他说:“还有心思管第几名?”

向北咳嗽几声,笑说:“比赛不就是为了拿第一么。”

运动会结束后向北感冒严重,请假在家休息了三天,向蕊虽然不想耽误冬寻上课,可她实在是太忙了,没有拒绝冬寻主动提出的在家照顾向北的要求

其实第一天在家的时候,向北发着烧,抓着冬寻的手迷迷糊糊地说:“哥哥,我不讨厌你了。”冬寻差点被这几个字感动哭,所以后来说什么都要留在家陪向北。

再后来冬寻回忆向北这个人,回忆自己什么时候对他交付了情感,他总是自嘲似地反复想起向北这句话,好像是如果没有这句话,一切就会不一样。

冬寻在房间坐了一下午,手里一直拿着那个相框。

向北端了一碗面站在卧室门口,轻声叫他:“来吃点东西。”冬寻于是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将相框放回原位,起身到门边接过向北手里的面。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碗,说:“妈是什么时候病的?”

他们面对面在餐桌旁坐下,冬寻拿筷子架起面往嘴里送,眼前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见向北不说话,又问了一遍:“向北,妈是什么时候病的?”

冬寻本来想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或许他就能陪着向蕊走完最后这段时间。

向北找到他的时候,明明可以说的。可是他没说。他想怪向北,责怪的话还没说,自己心里就先难受起来了。

“吃完再说吧。”向北说。

于是冬寻不再说话,大口大口地吃完了整碗面。

其实面有点咸了,他不太吃得下,但向北就坐在他对面,什么事情都没做就这样盯着他看,仿佛是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孩子,所以在他那期盼的眼神下,冬寻把汤都喝完了,饱得直反酸。

放下碗的时候,他说了句好吃,谢谢。

向北端了空碗站起来,走到他背后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一声不响地把厨房收拾干净。

冬寻站在落地窗边看小区外面散步的人,吃得太撑忍不住打了个嗝,感觉自己就要吐了。

医生才说的让他照看好他的胃,他无奈地笑了笑,转过身就看到向北站在他面前,看样子还是站了好一会儿了。

向北问他:“你想出去走走吗?”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临出门的时候向北手里拿了一板健胃消食片,手指上扣了串钥匙。走到路上了,冬寻听到丁零当啷的声音,才借着路灯看到他手里的钥匙。

“这么大人了,钥匙上还挂着个蜘蛛侠。”冬寻头抬起头来看前面的路,走着走着就走回了向北十二岁生日那天,在游乐园里吵着要去做过山车的时候。

向蕊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和前男友分手后才发现怀上了向北,回家把老爷子气得跟她断绝了一年的父女关系,在医院里生下了向北后,抱回出租房没几天,向北就黄疸过高必须住院。她再没有多余的钱了,或许给她点时间她准能赚到钱,可向北等不了。

办理住院就要交三千块,向蕊用身上仅剩的一百多块钱打车回了家,抱着向北站在可视电话面前,咬着牙没让眼泪滚下来,跟她妈说,救救向北。

老爷子一看到向北气就消了,还没和向蕊和解,让司机带着人就赶到了医院,交了住院费把向北送进了新生儿监护室。

向北的外婆抱着向蕊哭,老爷子一言不发地看着这母女俩,长叹了一口气,把身上一张卡交给了向蕊。他甚至没问向蕊这一年是怎么过的。

看她的样子也知道她过得不怎么样。

向北出院后,老爷子派人来把女儿和外孙接回了家,向蕊休整两天后,主动开口问老爷子借钱。

老爷子等这句话等了那么久,向蕊真的说出来的时候他又有点生气,那么难的时候都不跟自己开口,倒像是要等他拉下面子去救济她似的。父女俩都是这样的性格,搞得一点都不像父女。

向北外婆抱着向北喂牛奶,埋怨着点破了丈夫那点要面子的心理,算是和女儿就这么和解了。

向蕊拿着从父亲那里借来的钱和人脉一头扎进了年轻人创业大军,她那会儿才二十岁,胆子却大得一点都不像二十岁。她没有选择年轻人喜欢或者擅长的行业,而是成立了一家建筑公司,先走后门接了老爷子公司的一些建筑项目,而后陆续拓展业务,三年后还清了当时借老爷子的钱,除了两年前买了小别墅,还买了车。

全款买完车她就没什么钱,拎着一大堆给向北的玩具衣服回家的时候,她妈数落她不知道攒钱,她把她妈拽上了新买的车,带着向北出去兜风,说,妈,挣了钱就是要花钱,我心里有数,您放心吧,以后不会亏待您孙子。

就是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向蕊,被向北拉到过山车前面仰着头看到那个高耸的游乐设施的时候,二话没说扭头就跑。

向蕊跑了,留下向北和冬寻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冬寻问向北:“还坐吗?”

向北说:“算了吧,你看妈吓成那样,我们还是去坐旋转木马吧。”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向蕊,带着两个半大的孩子,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得眯起了眼睛。

蜘蛛侠钥匙扣是那天冬寻勇闯鬼屋之后“赢来”的奖品,他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老板要送他这个东西,旁边明明稍微成熟一点的礼物。他为难的看了看左右,还是把钥匙扣接了过来。

随手他就给了向北。

向北那时候对冬寻抱着极大的愧疚,看他并不想要那个钥匙扣,又不好拂了老板的面子,就毫不犹豫的拿过来串在了钥匙上,当做自己是帮了他好大一个忙。

后来等他发现上面还带了两个大大的叮铃作响的铃铛的时候,已经不好摘下来了。

高中的时候向北明明说钥匙扣不见了,这会儿却好好的挂在他的钥匙上。

冬寻低头看向北牵着自己的手,问他:“向北,你喜欢我吗?”

第八章 我们可以接个吻吗

家教是第三天来的。

冬寻刚上完钢琴课,出了教室门就看到向北在吸烟区等自己。他回身跟前台老师打了招呼,然后和向北说:“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不用特意来接我。”

向北掐了手里的烟,道:“没事,我顺路。”

冬寻没说什么,跟着他上了车。

车上向北和冬寻说起家教的事,问冬寻有什么看法。冬寻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摇摇头说没有。

他向来是顺从安排,起码在家里是这样。

向北也没说话了,专心的开车。冬寻在安静柔和的钢琴曲的催眠下昏昏欲睡。

“困了?”向北问。

冬寻嘟囔着嗯一声,困得说不上话。向北于是帮他把靠背放下去,不多时就听到了他均匀的呼吸声。

车里空调开得大,向北把温度往上调了调,风力也调小了些。

车停进车库冬寻就醒了,他把座椅调起来揉了揉脖子,“这么快到了。”

向北笑着解开安全带,说:“不快了,一个多小时。”

“嗯?我睡了这么久?”冬寻懊恼,想着晚上要更早睡觉才行。

两人进门的时候阿姨的饭菜正好摆上桌,冬寻看到桌边坐了个陌生人,以为是向北的朋友,也没多问什么,上楼换了身衣服下来洗手吃饭。

他站在水池面前洗手,向北从他身后把手也伸到水龙头下面,就像从背后抱着。

冬寻的背贴在他的胸口,听到他节奏稳定的心跳。

“你不能等我洗完了你再洗?”冬寻问。

向北抓着冬寻的手去挤洗手液,几乎是贴在他耳边说:“我这是帮你洗。”

“那我自己会洗。”

“我的手也弄上泡沫了,你别动,一起洗节约水。赶紧洗好了吃饭。”

冬寻把向北赶出洗手间上了个厕所,又洗了一遍手,边洗边自言自语:“什么狗屁逻辑。”

上了餐桌,向北才向冬寻介绍那个一直沉默坐着的人。

“冬寻,这是附近大学研二的学生,赵司文,从今天吧,今天起给你上课。”向北往冬寻碗里夹菜,夹着一块青椒的时候,冬寻伸筷子挡了一下。

“我不吃青椒。”他说。

研究生顺着向北的话做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赵司文。”然后向冬寻伸出手。

冬寻想,看起来是真的挺斯文的。

他也伸手去象征性握了握,随即松开,“我叫冬寻,向北的哥哥。”

低头吃饭的向北抬头来看了他一眼,跟着补充:“对,冬寻是我哥哥。”

赵司文觉得这气氛非常不自在,他也是不擅长与人闲谈的,于是朝两人礼貌地笑了笑,就安静吃饭了。

晚上,向北坐在客厅办公,把书房让给了冬寻上课。

他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特意把门靠在了墙上,道:“门开着吧,冬寻身体不好,这间屋子就不开空调了。”

赵司文觉得奇怪,冬寻心如明镜,他淡淡地嗯一声,翻开了面前的教材。

冬寻从来成绩都好,上了多少年学就当了多少年的班长,人乖巧懂事,离了向北,老师们都夸他是个三好学生。

要学的东西涉及到管理学,冬寻高中成绩再好,毕竟是第一次接触高等教材,赵司文让他花了点时间去看目录,然后把要上的科目一门一门的列下来,一一给他讲解每个科目都要学些什么,第一节 课就算是结束了。

冬寻问要不要送他,向北还没拒绝,他就先一步说自己骑车来的。

因为离得近,冬寻也没再坚持。他把赵司文送到玄关,客气地说了谢谢,等人走后,这栋房子就又只剩下自己和向北了。

他把拖鞋收拾进鞋柜,走到餐桌旁边给自己到了杯热水,然后去客厅坐在沙发上。

向北还在办公,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电脑一合,对冬寻说:“你说回来弹琴给我听。”

冬寻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打翻。

“家里没琴我怎么弹。”怕向北误会自己敷衍他,他又说:“明天你有空可以去中心找我,我给你弹。你想听什么?”

向北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脖子,起身去酒柜旁边开了一瓶红酒,拿了个酒杯给自己到了点,回到沙发上坐下。

他喝了一口,看着那殷红的液体,晃了晃酒杯。

“好,明天我去接你。”

冬寻解释:“我不是要你去接我才这样说。”

“我知道。”向北又喝了一口,“我自己想去接你。”

小时候向北去上过一段时间的创意启发兴趣班。老师说他写作欠缺了点儿想象力,向蕊想了想,那就送去开动开动脑筋吧。

她想把冬寻一起送过去,但冬寻周六周日都有钢琴课,抽不出时间来了,也就作罢。

不过冬寻和向北都在一个商场附近,商场南边是冬寻的钢琴学校,北边是向北的创意班。向蕊每个周六周末早上把两人送到商场前面的广场上,一人一百块钱给了让他们下课了吃完饭自己坐公交回家。

那会儿两个人五年级,向北心里还膈应着,一般都是冬寻下了课去门口等他放学,一起吃饭然后回家。

公交转地铁,一共一个半小时,向北几乎不和冬寻说话。偶尔遇到他心情特别好的时候,能搭理冬寻那么一两句。

冬寻的话其实也不多,顶多就是那一两句。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半年,冬寻的钢琴课上到了家里,因为向北说什么都不愿意去兴趣班了,向蕊就干脆让冬寻周末也在家上课。

向北不去兴趣班的原因很简单,有一天冬寻去接他的时候,老师看冬寻生的可爱和他聊了几句,得知他在学钢琴,请他给幼儿班的小朋友弹了一首儿歌。

向北一出来就看到一群小朋友围着冬寻,他扭身就走,冬寻小跑着才追上他。

冬寻看向北很快喝完了半杯红酒,劝说道:“别喝了,喝多了明早起来头痛。”

“好,喝完这杯。”向北答应到。

他干脆一口喝完了剩下的小半杯,喝得有点急了,呛了两下咳嗽几声。冬寻皱着眉头过去给他拍背,带了点责备的意味,说:“没人撵你,喝这么快干什么。”

向北缓过气来,抬头看着他,眼里没有醉意朦胧,反而更加清明。

冬寻预感他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总是要做些什么,果然,向北拉着他的手腕,对他说:

“冬寻,我们可以接个吻吗。”

“我说不可以的话,你这次准备找什么理由。”冬寻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手上的动作却已经停了。

他俯视向北,仔细分辨他眼睛里复杂的情绪。

向北笑笑,对他说:“那就下次吧。”

冬寻就像知道这人会提出那样的要求一样,也知道自己百分之百会心软。向北要起来的时候,他叹了口气,跪在沙发边上俯身亲了下去。

吻上他之前,强调似地说了句:“只接个吻,不要得寸进尺。”

然后两人唇齿交缠之间都是浓浓的酒香。

次日清晨。

向北收拾好从卧室出来,走到冬寻房间门口的时候看到门开着一条缝。

他敲了敲门:“起床了吗?”

冬寻应到:“起来了,快下去吃早餐吧,我就来。”

阿姨准备了冬寻爱吃的,向北昨天交代过。他倒了一杯牛奶放在旁边座位,又把水果给冬寻切成几块放在盘子里,然后自己才开始吃。

冬寻不知道找什么东西,找了好一会儿才下来,向北正准备上去叫他。

“找什么了?”向北不经意地问。

冬寻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喝了口牛奶,说:“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快吃吧。”

向北便没再问。

吃过早餐,冬寻快迟到了,他昨晚有点失眠,睡得很晚,起来得晚了一些,抓了挂在墙上的钥匙就跑到玄关穿鞋。

向北一句我送你还没说出口,冬寻拉开门的一瞬间,天上倾盆大雨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啪啪作响。

车上,向北打电话给助理安排了工作,绕路送冬寻去培训中心。

“不好意思,没想到会下雨。”冬寻说。

向北听到这话心里很不开心,他一点都不习惯这样客套的冬寻。

“一定要跟我这样客气?”

冬寻一愣,片刻道:“我习惯了。”

“你习惯什么了?”向北停下车等红灯,笑了笑又说:“以前你可没这样。”

“我只是这几年习惯了。”冬寻说。

到了培训中心,向北从车里拿了把伞给冬寻,冬寻接过来问:“还有么?”

向北回头看了看后座,说:“没了,就这把,你拿去吧。”

“你怎么办?”冬寻解了安全带,想了想不过就一把伞,再推来推去就没意思了,“那你等下到了公司,让他们给你送下来。”

向北说了个好,看着冬寻进了大门,才开车离开。

下午三点,冬寻的课上完了,向北又准时出现在培训中心。

他低着头在家长休息室玩手机,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冬寻上完课出来,站在玻璃门外面看到他。

“我下课了。”

他站在门口对向北说。

向北锁了手机屏,抬头与他说话:“嗯,今天上了几节课?”

“七节,加了个学生。”

冬寻走进去,坐在钢琴旁边,把手里的谱子拿出来放在面前试着按了几个音,回头对他说:“现在给你弹。”

向北学了两年钢琴,在冬寻来的那一天戛然而止,他后来也没有后悔过,毕竟那时候太小了,对钢琴没什么感情。

他走到冬寻身后,看他修长的手指灵活跃动在琴键上,心情跟着好起来。

他问:“这是什么曲子?”

冬寻弹完最后一个小节把谱子收起来,随口答道:“小众作曲家写的,随便弹弹。”

向北没有起疑,说了句真好听,跟在冬寻身后往大门走。

两人到家的时候,向北给冬寻买的钢琴正好送到家,正往里搬着。

“这是你买的?”冬寻指着那架价格不菲的钢琴,又问:“刚买的?”

钢琴是黑色的,看漆面和造型冬寻就知道不便宜,他瞥见印在钢琴背面的logo,在心中推算着价格。

向北侧身让工人的时候伸手护了护冬寻,不知道什么东西从他手背上划过去,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他伸手揉了揉,说:“嗯,昨天定的。”

冬寻条件反s,he就问:“你买钢琴干什么?多少钱?”

他明明就算再远再累都要坚持工作就是为了不花向北的钱,甚至准备和向北商量赵司文的课时费都由自己出,现在这人竟然一声不响地就买了这么一架看起来就不便宜的钢琴搬回家。

向北叮嘱他们仔细点别碰着,半晌才说:“不贵,买给你用。”

冬寻立刻拿手机查这琴的零售价,拍了照刚上传,就被六位数震惊了。

他把手机举起来放在向北面前,反问他:“七十多万的钢琴你说不贵?”

向北偏过头看他,说:“好就行。”

冬寻无法接受,他上前拦住工人:“不装了!你们抬回去。”

工人一听正要发作,向北把冬寻拉回来,解释道:“你们继续吧,没事。”

“向北!”

冬寻恼怒,偏偏向北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气不打一出来,挣开向北的手转身就往门外走。

他知道向北会追出来,他不是闹脾气,他只是想和向北谈谈。

第九章 难看

向北确实追了出来,但和冬寻想的不一样,他并不是想和冬寻谈谈。

“向北,这架钢琴真的太贵了,如果你一定要在家里摆一架钢琴,买个几万的就够了。”冬寻试图说服向北,虽然他也知道这很难。

向北微眯着眼睛点了根烟,吸了一口之后扭头向一边把烟吐出去。

他一直没有和冬寻说话,冬寻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向北,钢琴的事——”

手中的烟还剩一半,向北低头看了一眼,扔进了门边的垃圾桶。

他终于开口:“我想学,你教我。”

冬寻更生气了。他知道向北根本不是真心想学钢琴,反问他:“你真想学钢琴?真心的?”

向北朝客厅看,复而看向冬寻,淡淡道:“你呢?你那时候就是真心想学钢琴?”

“我是。”

冬寻撒谎,向北总是一眼就识破了。

就像他那时候装着不喜欢向北,却弄巧成拙,让向北察觉出蛛丝马迹。而后仗着他的爱,和他做下很多荒唐的事。

比如那天晚上过后没多久,向北在酒吧给冬寻打了个电话。等冬寻到酒吧之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和冬寻接吻,解开了他校服的扣子。

冬寻明明很介意,可他不会撒谎,对向北的感情欺瞒不了任何人,抱着向北青涩地回应他。

——相比起向北纯熟的吻技,他确实是不太会接吻,都是向北那天晚上教的。他听着耳边刺耳的起哄声,差一点落下泪来。

看着冬寻眼里的闪躲,向北轻笑出来:“冬寻,你不会撒谎,你知道吗?”

因为你不会骗我,所以你的一颗真心,轻而易举就叫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看你看得那么清楚,那你看我呢?

冬寻脸别到一边,没有说话。

亮黑的钢琴就这么摆在了客厅,等工人走了,冬寻坐在沙发上盯着钢琴看,没什么表情一点都不像是收到礼物的那个人。

向北倒是自然很多,他坐在琴凳上,手掌轻轻抚过那黑白的琴键,问冬寻:“你的学生里有成人吗?”

冬寻不答话,他感觉胸口有闷气,向北不再和他吵架反而让他的情绪无处发泄。

向北没得到答案,问了下一个问题:“我现在学钢琴,晚吗?”

“古典是不是很难?”

“我大概学多久能够弹得像你一样?”

向北坐在琴凳上问了十分钟的问题,冬寻惊讶于他的耐心,起身走到他身后,说:“向北,你真的想学钢琴?”

“想啊,”向北点头,“你教我就学。”

“我要是不教,你就不学?”冬寻问。

向北转了个身抬起手去握住他两个手腕,说:“你不会不教的。”

冬寻叹了口气,打心底里看不起自己在向北面前的毫无原则,他甩开向北的手也坐到琴凳上,手搭在琴键上动动手指,弹出流畅的旋律。

“你工作那么忙,有时间学?”

向北笑说:“你看这几天我忙么?”

冬寻余光瞥他一眼,道:“那就学吧。”

“每天几节课?”向北又问。

冬寻觉得有点好笑,每天一节课都得是自己上完课回家他也下班了才能挤出来的时间,听他这语气,是要让自己全职教他?

冬寻于是摇摇头:“每天能有一节都够了,其实每周三节左右就行。”

向北手肘撑在钢琴上看冬寻,嘴角还挂着笑,说:“冬寻老师,我们这种关系都不能加课吗?”

“我没时间,课排满了。”

冬寻断了他的念头,起身就要回楼上房间。

“教我,我给学费。”向北又伸手去拉他,“你在那里上课的课时费我照出。”

“你别闹了,最多每天一节课。我去睡觉了。”

冬寻挥开他的手上了楼。

向北坐在钢琴面前发了会儿呆,才关了灯回房间。

此后的小半月,向北每天都以各种理由送冬寻去上课,偶尔几天理由都懒得想,反正冬寻已经知道这人就是每天都要去接自己上下课。

赵司文也是每个周末都按时来,有时候是下午,有时候是晚上,每次来不仅冬寻在,向北也都在。他们在书房上课,向北就在客厅办公,或者在客厅看电视。

赵司文比冬寻小一岁,家里条件应该也还不错,冬寻看他手里那只很有质感的黑色钢笔,突然想起向蕊送自己的礼物。

他歉意地打断赵司文,跑回房间拿了钢笔又下来。

向北看他上去又下来,问他:“怎么了?”

“拿东西。”冬寻匆匆交代之后又回到书房。

向北往后靠着朝书房看。

赵司文背对他,冬寻面对着他,手里拿着两支钢笔在灯光下对比,而后说:“噫?这两只笔好像是一样的,只是你这个是新款,我这个是之前的那一款。”

“真是太巧了,这是你自己买的?”赵司文也把两支钢笔拿去看,冬寻随即摇摇头。

向北合上手里的书,走到书房门口靠在门框上:“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只是聊钢笔而已,哪里开心了?冬寻知道他毛病又犯了,把向蕊送的钢笔从赵司文手里拿过来,收回j-i,ng致的盒子里。

赵司文全然不知身后这人此时在想什么,实打实地说:“没说什么向先生,只是我这支钢笔和冬寻的一样,感觉很巧而已。”

冬寻暗叹一口气,没说话。

上完课赵司文走后,向北果然坐在沙发上问冬寻:“钢笔是谁送你的?”

他语气不怎么好,冬寻听了非常不舒服,并不打算理他,径直就朝楼上走。向北站起来又问了一遍:“我只是想知道,是谁送了你那只钢笔,很难回答?”

冬寻真的生气,但他又跟自己说没必要生这种气,向北就是这样的人,这样霸道自私,偏执不可理喻。

他现在不想和向北吵架,关门之前冷冷道:“妈送的,生日的时候。”

其实冬寻之所以不想回忆这只钢笔的由来又十分珍惜它,全是因为得到它的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十八岁生日,他和向蕊等得菜都凉了,向北却在外面喝多了酒不敢回家。他给冬寻打了个电话,向蕊正好在旁边,气得抢了手机就要骂人。

冬寻拦下来,淡淡地说,妈,我去接他,没事,生日嘛年年都有的。

向蕊却说,冬寻,这是你十八岁生日,不一样的,向北真是太不懂事了。

他心想其实无所谓向北懂不懂事,只不过他的成人礼向北缺席了,他感觉可惜——他也不知道向北觉不觉得可惜,吹蜡烛的时候有点难过。

所有向蕊送给冬寻的礼物向北都清楚,这只钢笔他从来没见过。他正想追上去问,冬寻冷漠地看着他关上了门。

门砰地一声合上,向北在楼梯上停下来,好像有了那么点印象。

上了高中他身边就有了一群“朋友”,带着他打架抽烟喝酒,除了黄赌毒,什么都干。这群朋友是在他内心极其纠结的时候出现的,很快成了他的“定心丸”,带着他夜夜狂欢,把所有惹他不断思考的心事都甩到九霄云外去。

连同向蕊的叮嘱和冬寻担忧的目光,统统被向北揉碎了捣烂了扔进酒杯里,三两口喝下肚,变成奢靡的放纵。

冬寻放纵他,他自己也放纵自己,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在纸醉金迷里迷失了方向。

他关了客厅所有的灯拿瓶酒坐在落地窗边,抬头看着窗棱边上弯弯的月亮,喝了半瓶酒借着朦胧醉意反而想起了冬寻十八岁的生日。

那会儿他已经发现,冬寻可能喜欢自己。

高一他谈过一个所谓的女朋友,那段“感情”是从绯闻开始的。女孩是他的前排,他没事老捉弄别人,常常没轻没重的给人欺负哭了。

那时候他还很信任和依赖冬寻,从初一到初三老老实实的当了三年的弟弟。所以后来冬寻看不下去说他几句,他就打算收手了。

只是,他突然不再“欺负”那女孩,班里同学就开始传他这是日久生情喜欢上了她。

有一天放学回家路上,冬寻问他,你喜欢她吗?他想说不,开口却成了不知道。于是冬寻又问他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收她礼物接她情书。

然后他立刻反问冬寻,那你觉得呢?

冬寻脚下的步子快了些,摇摇头,也跟他说不知道。

他跟在冬寻身后,突然很讨厌前面那个单薄的身影,也很讨厌自己。

他磨磨蹭蹭的,几个月后和女孩“在一起”,过了小半年就“分手”了。而后没两个月就是冬寻十八岁生日,他没怎么送过冬寻礼物,即便是冬寻的十八岁,他也不知道送什么。

重要的是那时候他和冬寻之间又出现了问题,任何示好都会成为一种低头。他不想向冬寻低头。

向北又喝了一口酒,想起来这钢笔应该就是冬寻十八岁的时候向蕊送他的。

冬寻的字写得很好看,“恋爱”期间和那女孩的书信往来都是向北让冬寻帮他写的,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但他还是要让冬寻写。

女孩问向北为什么要请冬寻代笔,他就笑嘻嘻地说冬寻字好看。其实女孩一点都不生气,生气的反而是冬寻。

一小瓶红酒被向北喝完,他已经醉了,全然忘了红酒后劲有多大,脑袋晕乎乎的去酒柜又拿了一瓶。

他喝着酒看窗外,全然没注意冬寻已经站在二楼楼梯口看了他好一会儿。

冬寻穿了睡衣走下来,站在他身边,低声问:“向北,你这样子做给谁看?”

向北是真醉了,只还有几分清醒的意识。他拍掉冬寻的手,说:“今天晚上月亮不太好。”

“你听到我在问你什么了吗?”冬寻不让步,一把抢了向北手里的酒瓶,“你听到了吗?”

向北没有发酒疯,酒瓶被冬寻抢了就算了,他靠在玻璃上一条腿曲起来手臂搭在上面,什么话也不说。

以往见惯了向北发疯的样子,冬寻一点都不适应眼前这个沉默的,难堪的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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