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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 腐书耽美

八年前是一场误会,八年后还是一场误会。

他们之间的十几年,从来就不是一场误会。

冬寻却误会了是他一个人的欢喜。

向北并没有立刻去找冬寻,他又在家喝了很多酒,大醉一场。最后醉一场。

夜幕下他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这么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该醒来了。

他的一颗心终于沉了底,终于肯落在冬寻用爱编织的软垫上,也终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释然。

原来承认爱上冬寻,是这么简单、自然又幸福的事。他现在痛着,熬着,却感受着冬寻涓涓细流一般温润绵长的爱,他本来早就该大方的好好爱他了,早就。

向北又喝了一大口酒,猛地吞下去刮得食道都发痛。

他此刻突然找不到原谅自己的理由。心里闷了一句沉重的我爱你没来得及对冬寻说,无法像冬寻宽恕自己的自私和愚蠢那样饶了他自己。

他心底又烧起一把燎原的火,那势头好像是要把一颗心烧的寸草不生,巴不得把自己也一同烧死在这漫漫长夜里。

冬寻从来不问他爱或不爱。他说,冬寻,我们在一起吧,他就和他在一起。

他习惯了拥有冬寻,就没想过冬寻会离开。即便是八年后把人再次找回来,也只是重蹈覆辙。

好像这场重逢就是为了重新上演一场误会,终于能把他们的爱和恨都终结在这里。

他也从来不说爱或不爱,因为自私和怯懦他甚至不敢承认内心早就泛滥成灾的爱,硬生生的伪装成小时候延续到现在的霸道和偏执。

可是冬寻已经不是小时候的冬寻了。

深秋总是月朗星稀。

向北靠坐在墙根,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握着没来得及送出的戒指。

前天晚上如果没有接喻朗的电话,抱着他站在原地固执等他的回答,可能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会告诉冬寻他爱他,想和他在一起。

冬寻不再是向北的哥哥,向北也不是冬寻的弟弟,是冬寻爱了十年的爱人。

或许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这十几年来冬寻的爱就像一壶陈酒深埋心底,酒香四溢让向北沉溺其中,一朝打翻他饮得酩酊大醉。

现在冬寻抽身离开,向北终于清醒。

他靠在墙根睡着,第二天醒来后发现自己发烧了。

窗户开着的缝还在呼啦啦的往客厅里灌风,首先就吹在他身上。

他起身好不容易关了窗户,头重脚轻刚走了几步,就又栽倒在了沙发上。

而后是无边无际的梦境。

他像是被投入一潭死水中,挣扎着不是游上岸,而是沉往潭底。越往潭底他的呼吸越不顺畅,可他就越快活。

窒息伴随着快感把他拖入潭底的淤泥中,他终于睁开眼,耳边是响个不停的手机。

“说话。”

助理徐乐来的电话,他开口时声音沙哑不仅把徐乐吓了一跳,连自己都惊得清醒了些。

徐乐说冯路华发来了合同,纪故觉得工程太大,公司可能做不下来,让他看看。向北想都没想就让徐乐告诉纪故这合同不签了。

临挂电话,向北坐起来靠在靠背上,问徐乐:“有没有空铁系统的熟人?”

徐乐给他问蒙了,想了想才道:“没有,向总您需要做什么?”

“找个人。”向北看了眼时间,拿着手机去冰箱找吃的。

徐乐说:“这个,花点钱可以查,您找谁?”

“冬寻。”

向北煮了碗面吃,然后吃了点药就去了公司。

路上喻朗给他回了个电话,他没接,挂断之后发信息说自己在开会,喻朗于是给他发了个信息,大概内容就是道歉。

那天晚上他比向北清醒,一直记得挨的那两酒瓶子,道歉之余他顺道也问问向北和冬寻怎么样了。

向北把车停在公司楼下露天停车场,还是给他回了个电话。

电话打过去喻朗几乎是秒接,他说:“向北,真对不起,我也没想到冬寻会——”

“还有别的事吗?”向北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耐心,没想到喻朗才说了一句话,提到冬寻的名字,他就想立刻挂断电话,“没事的话,我挂了。”

“哎!别的啊向北,刚刚冯总打电话给我说...说你们公司不跟他签合同啊?向北,这,这挺好的生意怎么不做呢?”

向北皱起眉头:“喻朗,你还想着拿多少钱去吸毒?这单生意你在找别人去吧,我不做。”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然后把喻朗微信电话一起拉黑了。

一到办公室,徐乐就告诉他查到了冬寻的航班信息。他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徐乐把航班信息的页面给他看。

“向总,冬寻先生今早坐飞机去了Z城,现在...应该是刚到。”

Z城,这么远吗?你就真的不希望我再找到你吗?

向北看着航班信息出神,在原地站了会儿,然后让徐乐给他订机票。

徐乐提醒他明天还有个会,他摆摆手说:“订今晚的票——酒店能查么?”

“应该能,可是向总,财务那边的报表您好久没看了,都是纪总在审着,您要不还是看看?”

向北沉默着想了想,又道:“发邮箱,我抽空看。”

徐乐欲言又止,而后只能应下,去了纪故的办公室。

晚些时候,向北坐在机场休息室,脚边放着随便收拾的几件衣服,匆匆看了两眼邮箱里的财务报表广播就通知他登机了。

起飞前徐乐发信息告诉他,没有查到冬寻的酒店信息。

他关了机,药劲上来,睡了一路。

Z城是很远,飞行时间三个多小时。飞机平稳落地的时候向北在嘈杂的声响中醒来,揉了揉脖子,看到窗户上有雨水滑落。

他叫了车,站在出发层等了会儿,抽了根烟,司机停车在他面前,他把烟掐灭上了车。

时间太赶,加之身体不舒服,即便是在飞机上已经睡了这么几个小时,向北不仅没有轻松一点,反而越来越困倦。

和司机确认了酒店地址,他就又睡着了。

而后在车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找了冬寻很久,久到他都快要记不起冬寻的样子,都还是没有找到他。

向北害怕这个梦成为现实,在Z城住下后每天都出去找冬寻。可是他每天都做这个梦,每天都重复着夜半惊醒,然后失眠到天亮。

他在这里住了半个月,直到秋意褪去初冬渐寒,感冒都一直没有好,断断续续的,咳嗽成了习惯,咳得肺疼。

这天他实在是没什么j-i,ng神起床,躺在床上定了个外卖,发信息问徐乐,有没有冬寻的动向。

很快,徐乐给他回信,说自那个航班到Z城之后,冬寻再没有新的行动轨迹。

他锁了手机屏,又缩进了被窝。

他抱着一团被子抵在胸口,开始剧烈的咳嗽,像是要把内脏咳出来一般没完没了,感觉心口被压着揪着,被撕扯开,被捣碎。

因为还要吃药,每天吃饭就像完成任务一样,从不挑食的人竟然把一粒粒牛r_ou_挑出来扔进了垃圾桶里。扒了几口饭没什么胃口,向北收拾收拾把垃圾扔到了走廊的垃圾桶里。

他没带房卡,一转身发现风把门吹关上了。路过的清洁人员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开门,他低声说了谢谢。

吃过药他穿戴好又出了门。

昨天夜里气温骤降,他来的时候没有带很多衣服,稍厚一点的都是现买的。今天又冷了一点,路过商场的时候他去刷卡买了件衣服。

向北拎着换下来的针织衫站在原地,看面前川流不息的车辆,还有来来往往的行人,自言自语着:“感冒怎么不见好呢...你要是在,肯定又要说我不会照顾自己了,对吧。”

他苦笑,摇摇头继续找人。

其实向北也不知道这么大一座城市要怎么找到冬寻。

之前的号码已经不在服务区了,花了钱查冬寻名下却没有发现新的号码,甚至连个酒店信息都没有。除此之外,没有新立的银行账户,也没有公积金和社保。

冬寻就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向北一路走一路问,拿着和冬寻的合影,一家店一家店的找。总是要活着吧,活着就要工作,冬寻一直活得那么认真,一定是一份比较体面的工作。他想。

他打开微信看到苏夏赞了自己的步数,点进去才看到原来已经走了这么远了,一万七千多步。而现在才下午三点。

天空突然飘雨,细细密密像网一样罩在向北身上。他抬起头眯着眼睛在原地站了会儿,雨越下越大,他拢了拢衣服,朝下一条街走去。

向北又在Z城住了半个月。从这个城区去了那个城区,工地、酒吧、琴行,都是他重点寻找的地方。

其实他也没想过他还要这样漫无目的的找多久,万一找不到冬寻,一直都找不到,又该怎么办。

他后知后觉过去的八年里想念愧疚的日子比现在好过多了,甚至冬寻八年前离家的时候他还稍稍松了一口气,因为再也不用每天面对冬寻,也不用每天悬着一颗心不知如何面对他的感情。

那时候自己对他无论是依赖还是爱,他都没有现在这样难熬。

在Z城第二个月的第一天,向北突然又想喝酒了。

晚上八点多他“收工”去酒吧喝酒,小口小口的喝,从晚上九点喝到了酒吧打烊。清洁人员开始打扫卫生,他就晃晃悠悠从椅子上下来,扶着桌椅面前往前走,走到酒吧门口发现外套忘了拿,又跌跌撞撞回到吧台边上。

一来一回样子滑稽又狼狈。

他和冬寻都是生得好看的人,两个人眼睛极像,五官也都跟着有些相似。不同的是冬寻看上去温柔,向北则是从外表就带着一股子霸道。

他倚靠在路边树上,盯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分的变化。

上车的时候司机向他道歉,说因为接老婆下夜班所以来得晚了些。

向北摇摇头说没关系。

司机的老婆下来坐在了后排,把前排让给他,还给他递了个塑料袋,说:“年轻人,怎么一个人喝这么多酒啊?你们这些小年轻哟,就是不知道爱惜身体,家里父母知道多担心!”

向北打开窗户靠在门边,嘟囔道:“我啊...我妈去世了...我哥也不要我了...”

“嗨呀你看你!瞎问什么!”司机转头责备妻子。

“没关系。师傅,你开慢点,我开会儿窗。”向北眯着眼睛看窗外的街景,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猝不及防咳嗽起来。

他已经咳了一个多月,去医院医生说让他住院,他请医生开了些药婉拒了住院的建议。药吃到前几天好多了,只偶尔还有点咳。

车里又恢复了安静,向北摸索着把手伸到衣领里,将挂在脖子上的戒指拿出来看。

看着看着眼前就模糊了。

他闭上眼睛吞咽了一下,喉头耸动还是忍不住哭出来。

Z城的冬天分明比M城冷了很多,眼泪滑落的地方被风吹得生疼。

离酒店还有一公里,他让司机靠边停了车。

向北沿着路灯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觉得他真的要找不到冬寻了。

一个多月以来一点消息都没有,生活痕迹都没留下,他想冬寻是打定了主意要消失吧。

“你怎么能...就这么不要我了...”向北点烟的手一直抖,抖得他拿不稳打火机。最后他还是把烟从嘴里拿了下来,冻红的手指一点点收紧,连打火机一起将揉烂的烟扔进了垃圾桶——他想从这一刻开始戒烟了。

初三他第一次抽烟被冬寻看到之后,冬寻虽然没有逼着他戒烟,但他看得出来冬寻不太喜欢烟味。

那时候他还喜欢吸一口烟搂着冬寻和他接吻,或者是从背后抱着他缓缓从他耳后吐出一口烟来。

他走走停停,心中对冬寻的想念被冬天夜里的风吹过又裹得紧了些,把他整个人包起来,像是长成了刺,扎进皮r_ou_里疼得他喘不过气。

第十九章 微冷

去Z城两个月,向北不得不因为公司的事情回来M城一趟。

徐乐告诉他纪故可能要辞职,原因是和财务总监不合。向北下了飞机家都没回直接去了公司,把两个人叫到办公室问情况。两人各执一词,向北又把徐乐叫进来,折腾了快一下午才算是把事情解决。

纪故不辞职了,但是以后财务总监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配合他的工作。

向北临从公司走的时候让徐乐给他又定了第二天去Z城的机票,并且让他联系了中介公司。

他要在Z城买房子长住下来。

徐乐犯了难,说:“向总,您这样长期在Z城也不是个办法,那边毕竟太远,您来来回回的太不方便了。”

“先问着吧,实在不行——公司总部搬到Z城去。”向北道。

“搬到Z城去?!!”徐乐惊呼,“您可得考虑清楚,这不是小事啊!”

向北难得笑了笑,说:“看看让运营联合各部门出个报告,这两年Z城营商环境也挺好的,而且外公的公司在那边有个分公司还运营着,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徐乐叹了口气应下之后没再说话,向北从衣架上取了衣服离开公司回家。

他出了电梯,路过楼下咖啡厅的时候看到个人觉得分外眼熟,仔细又看了两眼,他终于有了点印象。

——那不是,冬寻的前男友么?

看到覃谨向北心中敌意全无,竟然有些雀跃。他想也没想就走进了咖啡厅,径直走到覃谨的面前。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覃谨覃先生吗?”他问。

覃谨放下手里的咖啡抬头看向北,皱眉想了会儿,看到那和冬寻几分相似的眉眼,多少也猜到了他是谁。

覃谨应道:“我是,请问您是?”

“您在等人?”向北指了指他对面的座位,“方便耽误几分钟吗?”

“坐吧。”

向北于是在覃谨面前坐下,随便点了杯咖啡,礼貌地问覃谨:“我知道这有一点冒昧,但是——您最近有冬寻的消息吗?”

覃谨端着杯子抿唇笑了笑。

“是向北吧?称呼不用这么客气。”他看向北往咖啡里加了一块糖,又道:“怎么,冬寻不见了吗?”

向北搅动咖啡的动作停下来,他把勺子放到一边,说:“我们发生了一点误会。”

“误会?”覃谨挑眉反问。

“是误会,”向北选择不去看他的表情,视线落到面前的咖啡杯上,“所以冬寻最近有跟你联系吗?”

覃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他:“你怎么认识我?冬寻说的?”

向北不太愿意回想那几天的事,他含糊着嗯一声,皱起眉头。

“我最近只见过冬寻一次,就是在这里——应该就是你知道的那一次。”覃谨看了眼时间,轻咳两声,“然后我们就没见过了。”

向北沉默片刻,说:“覃先生,如果你有冬寻的消息,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或者你告诉他,我一直在找他。”

“凭什么?”覃谨笑问。

覃谨两个月前接到了冬寻一个电话,而后不过两个小时就在医院看到了他。

去机场的路上,司机车速过快,撞上了前面的事故车辆,冬寻伤得很重,肋骨断了四根,手臂骨折。最重要的是,伤了头部。医生抢救了两个小时,第四天他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静静看了会儿天花板,而后慢慢告诉床边的覃谨,他看不见了。

覃谨慌忙喊了医生,医生会诊后告诉冬寻,他可能需要很长时间去恢复,经过手术和治疗,有一天或许能重见光明。

冬寻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因为覃谨婚期将近,离开前他和爱人最后一次去医院看了冬寻。覃谨问他:“冬寻,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冬寻说:“接下来——覃谨,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你需要多少?”

冬寻笑了笑,又道:“这么爽快?我现在可是个瞎子,你就不怕我还不上?”

覃谨也跟着笑说:“那没事,只要不是我的全部家当。”

他躺在床上,被一片黑暗包围,沉思片刻说:“我想,自己开个店,现在这样是没办法工作了,我也不知道多少钱才够——可能要借很多吧...”

覃谨的爱人毕夕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病床边,为了表示友好也为了宽慰他,伸手握住了冬寻的手,道:“我有个朋友最近准备移民了,开了个咖啡书店,在和平路,一直盈利,房租他已经一次性付了五年的,你要是想做,我让他转给你吧。”

冬寻心中感激,摸索着另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说了声谢谢。

“省了装修费用和店面租金,我觉得可以。”覃谨边说边笑,“同样是‘情敌’,你比向北温和多了。”

毕夕回头瞪他一样,他才后知后觉说错了话。

冬寻察觉出覃谨的窘迫,忙道:“没事的,谢谢你毕夕,你帮我问问你朋友转让费是多少。”

三人就在医院商定了,等覃谨和毕夕的婚礼结束,蜜月回国之后就来帮冬寻办这件事。

冬寻又说了一遍谢谢,然后托医院给他找了一个护工,暂时在医院住下来。

说来也巧,时隔两个月,覃谨刚和毕夕回国就碰见了向北,而冬寻反复叮嘱过他,无论向北怎么问使了什么手段,都一定不能跟他说自己的行踪。

覃谨知道冬寻这是铁了心,所以向北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没想过要回答向北任何问题。此时一句凭什么的反问,倒像是真的把向北问住了。

向北听他反问,反而确定覃谨和冬寻是有联系的,他坐在他对面沉默,食指在桌面上轻敲,缓缓道:“因为我想找到冬寻,和他道歉,告诉他我爱他。”

毕夕刚买好给冬寻的营养品,回到咖啡厅就听到向北如是说。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和覃谨挤一个椅子。要不是这里人多,他更愿意坐在覃谨的大腿上。

“你朋友?”

毕夕明知故问,覃谨无奈笑道:“朋友的朋友,向北。”

“哦,你就是向北啊。”毕夕的头发扎起来束在后脑,穿了一件宽大的羽绒服,他脱下来给覃谨抱在怀里,还是在旁边拉了个椅子坐下。

向北立刻就看懂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几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毕夕眼尖嘴毒,挑眉道:“就是那个把冬寻气跑两次的作j-i,ng弟弟呗。”

覃谨呛得直咳嗽。

“找冬寻啊,冬寻走了呀。”毕夕又说。

向北问:“他去哪儿了?!”

毕夕眼睛一转:“不知道。”

“如果你知道他在哪里,请一定要告诉我,我真的——我找了他好久了。”八年零两个月了,这是向北除了浪费冬寻真心以外坚持得最久的事。

覃谨看到向北急切的样子,心中开始动摇,他正要说话,毕夕一抬手拦住了他。

“真的不知道,我跟我先生也是刚刚结婚度完蜜月回来。”

向北又轻轻咳起来。

他再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嘶哑:“覃先生,还有——还有这位先生,如果你们知道冬寻的下落还请一定要告诉我,我在Z城找了两个月,他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真的找不到他了。”

毕夕看着他低头抿唇几近恳求的模样,突然也有点于心不忍。

他和覃谨都是耳根子软的人,除了两个人的感情问题,别的事情都经不起软磨硬泡,于是他匆匆说了句冬寻不在Z城,赶紧拉着覃谨就要走。

覃谨走之前向北给了他一张名片,他拿在手里反复看了看,又看看向北,还是揣进了上衣口袋,而后和毕夕离开了咖啡厅。

等两人走出了视线范围向北才反应过来,懊恼刚刚没有要一个覃谨的联系方式,丧气地开车回了家。

他不知道该不该信毕夕的话。毕夕说冬寻并不在Z城,可他又怕是冬寻的嘱咐,一时分辨不清到底该去哪里继续找他。

第二天,拿不定主意的向北还是飞去了Z城。然后又在那里大街小巷的找了一个多月。

他几乎走遍了Z城所有琴行,工地,酒吧,他能想到的冬寻可能工作的地方他都去找过了,仍然是一无所获。

可他固执的不愿意离开,因为冬寻从定了那张从M城到Z城的机票之后,再也没有其它动向了。他在Z城把找过的地方重新找了一遍,一找就又是两个月。

时间一晃,次年阳春三月,大地回暖,Z城道路两边的樱花从城东开到城西,向北打车从一路经过,一路感受到了整座城市的生机盎然。

他拿着行李站在Z城机场的出发层,抬头看着头顶飞机掠过的蔚蓝天空眯起眼睛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冬寻,接下来我该去哪里继续找你。”

飞机轰隆隆的起飞划过Z城上空,也给向北半年来执着的寻找画下一个句号。

冬寻的咖啡店顺利开业——其实也算不上开业,不过是换了个老板,店里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

他向覃谨借了两百万,支付了一百多万的转让费用,还剩六十几万用于日常开销。同时他也和覃谨商议好每年归还五十万,四年还完,第四年归还最后五十万的时候,再支付二十万的利息。

本来覃谨不要,但是冬寻知道转让费一百多万已经是非常低的了,不是不想亏欠两人什么,而是自己真的无以为报。

冬寻一再坚持,无奈之下毕夕给他打了个折只算他十五万,他才放心的签了合同。

失明之后,冬寻心理上没多大起伏,只是花了点时间去适应黑暗。还没出院的时候,他就用自己的积蓄请了个盲文老师来教他盲文。

他孤身一人,没有时间等待重见光明,一切的准备都要提前做好。

好在盲文没有想象中的难,冬寻在医院学了两个月,出院后又学了两个多月,现在已经能阅读简单的盲文书籍了。

在医院的时候护士问他,为什么不想着治好眼睛,反而现在就开始适应盲人生活。

他合上盲文教材,等护士给他抽完血,平静道:“想闭着眼睛休息,瞎了也挺好的。”

瞎了,再也看不见向北,就再也不会动摇。他想。

店面宽,冬寻请了几个店员和两个咖啡师,服务收银都交给店员,忙碌的时候他也帮不上忙,只能坐在柜台里看书。

他上个月刚在角落里放了一架钢琴,人少没事的时候他就坐在那里弹琴。

本来这里装修风格就招人喜欢,很多人下午都会来这里小憩或者办公。现在多了冬寻的琴,这里更是常常满座。

为了节约开支,冬寻把原老板弃用的一个十二三平米的储物间收拾整理出来,改造成了一间卧室。

二楼是一家火锅店,生意不怎么景气,老板和冬寻聊天的时候透露过想转让的意思,冬寻考虑着明年干脆把二楼盘下来,店面扩大些,做几个包间出来。

他的生活似乎是重新开始了。看起来井井有条,平淡又惬意。

转眼,春暖花开十几度舒适的气温升高到了三十七八度,夏天一夜之间就来了。

冬寻的咖啡店一直红火,还没等到明年,他就攒够了钱把楼上盘下来。

火锅店老板亏损很大,急于脱手,毕夕听说了冬寻想要扩大规模,抽空过来几天帮着他把这件事敲定了,冬寻说什么都要请两人吃饭,毕夕答应了就像没答应一样,不是他没时间就是覃谨没时间,拖了好久都没个准信。

毕夕和覃谨确实是忙得不可开交,冬寻约他俩吃饭约了半个月,半个月后,终于三个人能够坐在一桌吃个晚饭。毕夕开车先去接了覃谨,而后两个人一起去接冬寻,一行三人去了附近的商场吃饭。

饭桌上冬寻又忍不住调侃覃谨,毕夕也听覃谨说过“备胎的故事”,笑说:“现在覃先生可不是昂贵的‘备胎’了。”

其实冬寻也感受到了覃谨和毕夕婚后感情的变化。他觉得覃谨真的成了毕夕的归属,两人结婚时候的“凑合”,似乎变成了真正的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冬寻又毫无预兆地想起了向北。

他和别人吃饭不方便,好在毕夕和覃谨都很照顾他,一直用公筷给他夹菜。

毕夕说:“冬寻,你准备——我的意思是,咖啡店继续开下去,以后你怎么打算的?”

冬寻有些饱了,最后喝了一口汤,应道:“能够这样生活下去,对于我来说,挺好的。”

他知道毕夕没有说出口的话,是想劝他去治眼睛,越早越好,再耽误下去可能真的治不好了。

覃谨放下筷子给毕夕盛汤还是问了出来:“冬寻,你的眼睛,真不打算治了?”

“一直也用着药维持着现状,你们不用再为我担心啦,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真的。”

冬寻想,看不见真的挺好的,即便是向北出现在面前,他也不会再动摇了。

——毕竟他现在是一个瞎子,只会成为向北的累赘。

第二十章 “季秋”(已修文)

关门装修了半个月,冬寻陪着工人加班加点的终于把二楼也装了出来。

他在一楼中间设计了一个旋转楼梯到二楼,台阶扶手全部用的玻璃。虽然看不见,可他仍然在心中描绘着周围的环境,他坚信一切都是美好的。

事实上也是。

他的咖啡书店就像他的人,像他一双漂亮的眼睛,像他一手的好琴,那样美好那样温柔的安慰着来往的陌生人。

重新开业那天覃谨和毕夕送来了很多装饰画,都是毕夕j-i,ng挑细选的。

冬寻笑着开玩笑说:“你们是要让我这辈子欠你们都还不清吗?”

毕夕一边指挥店员把装饰画分别挂在楼上和楼下不同的位置,一边念叨:“这画还是少了——覃先生啊,不然再回家拿点过来?”

覃谨拿了车钥匙就要回家取画,冬寻忙站起来说:“不用了毕夕!真的不用了,已经很好了。”

“虽然我看不见,但是这样真的就已经足够了。”

毕夕看着店员挂上最后一幅画,回到桌边坐下拉着覃谨的手,三个人闲聊了一会儿。

走之前毕夕对冬寻说:“冬寻,以前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自由自在,不太喜欢别人老管着我,遇到覃谨吧...算是个意外,你什么时候一个人过得不习惯了,记得和我们说。”

覃谨以为毕夕这是要给冬寻介绍对象,直到上了车,他从车里储物盒拿出那张名片才明白,毕夕原来是这么个打算。

电话拨出去之前,覃谨拉着他的手腕向他确认:“毕夕,你真的要给向北打电话?”

“既然是误会一场,两个人相爱为什么不再给对方一次机会?”毕夕说。

覃谨松开手,在毕夕脸上捏了一下,说:“向北要是死性不改——”

“那我就把冬寻送走呗,反正我有钱。”

覃谨笑了,毕夕说完也看着他呵呵地笑起来。

初夏到了仲夏,又是一个月的时光飞逝。

店面扩大以后,冬寻发现店里人手不够,他让店员打了张招聘启事贴在玻璃上。结果贴出去第二天就有人撕了下来,推开门走到吧台面前把招聘启事放在了台面上。

冬寻正在读书,听到风铃响起,面对着门的方向微笑着说欢迎光临。

来人没有说话,只和店员打着手势,店员于是试探着问:“不好意思,请问您是要应聘吗?”

看到那人又是点头不说话,店员偏过头悄悄在冬寻耳边说:“老板,这人要应聘,可他好像——好像是个哑巴。”

冬寻一听,打算委婉拒绝。那人又借了店员的笔在吧台上写写画画,冬寻欲言又止不好打断他,也就安静地等了会儿。

几分钟后,店员在他的委托下迟疑着将纸上的内容念了出来:“亲——亲爱的老板,你好...我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可怜人,我说不了话,很多店都不要我,我可以给你们洗碗刷盘子,希望你能收留我,我不要工资都可以,只求能有个睡觉的地方...额,老板,你看这......”

冬寻的眉头皱在一起,还没给出答复,又听见那人窸窸窣窣在纸上写着。这次他一边写,店员一边念了出来:“我可以,能有个,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睡仓库都可以,额...只希望老板能够...能够收留我。”

店员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看到向北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移不开眼,这会儿看老板有点犹豫,忙帮着向北说话:“老板!要不就,就留下他吧,正好我们平时忙了他能帮着收拾一下。”

冬寻笑笑,说:“瑶瑶,他是不是长得好看又符合你心中帅哥的标准了?”

宋瑶脸一红,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他就——”宋瑶又看了眼向北,“真的很可怜,衣服都是破的!”

向北低头看了看,有点无语。

他让徐乐给他准备一套稍微寒碜一点的衣服,现在才看到衣服下摆有个洞,肩上也有个洞,裤子上也有好几个修补的痕迹。

这也太寒碜了。他想。

决定要装成一个落魄的哑巴回到冬寻身边的时候,向北同时也决定放下过去种种令人费解的偏执。

一个高热的午后,他在工地上验收一项重要工程,现场太嘈杂,以致覃谨的电话打进手机来他差点没接到。

自从冬寻消失,他每个电话都接,生怕错过任何找到冬寻的机会。终于在冬寻消失的半年多以后,让他等到了这个电话。

覃谨电话里告诉他冬寻现在的地址,还跟他说冬寻失明了。本来戒了的烟他又抽了一晚上,坐在冬寻的床上看照片里他明亮温柔的眼睛直到天亮。

天光乍现的时候他困得倒在床上睡着,梦见冬寻对他笑,对他说没关系。

他难过得像被万箭穿了心。

那天下午他还是忍不住悄悄去了冬寻的咖啡书店。他静静地坐在角落,往面前的咖啡加了一颗糖,用勺子搅了搅。

冬寻朝他走过来,熟练避让开桌子的动作让他不自觉手握成拳,差点向冬寻张开双臂将他拥入怀中。

他终于还是忍住了,等冬寻坐在钢琴面前,舒缓的钢琴曲从他指间跳跃着出来,他心里翻涌的情绪暂时找到了一个出口。

阳光包裹着那个温柔平和的冬寻,像是有风从落地窗透进来,揉了音符进去,吹进向北的心底。

他在店里坐了一下午,视线从未离开过冬寻。

向北不敢贸然再次靠近他,不敢像去年夏天那样莽撞的和他相认。那时候的他只会横冲直撞自以为是的伤害冬寻。

现在他却连这样注视冬寻都开始心生忐忑。

冬寻本性善良,最终留下了他。也没有让他去后厨洗杯子盘子,反而叮嘱宋瑶好好带他一阵。于是向北就这样穿着一身破烂成为了冬寻的店员。

工作的第一个下午,向北把一切都完成得很好。宋瑶把他拽到钢琴和冬寻面前,兴奋道:“老板!季秋真聪明,什么东西一教就会!”

冬寻手上的动作停下来,琴声也断了,他说:“挺好的。”

他叫季秋,名字真好。冬寻想。

晚上八点店里打烊了,店员陆续离开,向北收拾整理好杯子放在柜子里,冬寻抱着一本书从楼上摸着楼梯下来,他站在吧台边上,向北轻手轻脚地从吧台钻出来,手里捧了块蛋糕。

他这时候才尴尬的发现自己没办法和冬寻沟通。

一说话就要暴露,写字冬寻也看不到。

“季秋,你——”

冬寻从来不喜欢和人同住,他这会儿反应过来并没有多余的睡处,于是又说:“你睡里面房间,我拿着毯子到楼上沙发睡吧。”

他说着往最里面走,向北跟在他身后。

推开房门,向北看到里面的陈设皱起了眉头——这也太简陋了吧。

他又想起一年前时隔八年再次和冬寻相见的那个活动板房,狭窄闷热,潮s-hiy-in暗。这么一对比,这里看上去好像好很多。可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向北怎么看都觉得冬寻生活质量不怎么好。

冬寻摸索着打开衣柜门抱了一床夏凉被,站在向北身边说:“你住这里吧,我去睡外面。”

向北立刻抓了他的手腕,差点就说了句话出来。

他在冬寻手心写字,尽可能地把笔画写得慢,以便他能够顺利理解。

-我们可以一起。

写完他就想起来,冬寻从来不跟人同住的。

果然,冬寻笑说:“没关系,我去睡楼上沙发,你就睡这里,明天我再把楼上的杂物间整理出来。”

虽然冬寻的闻言细语是对自己说的,但是向北心里还是吃味。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温柔的和自己说话了,而现在竟然是对着一个他看不到的“陌生人”这样说话。

向北心里别扭,又在他手心里写字:那我去睡楼上。

然后从他手里把夏凉被抱过来,将人推进屋里,自己去了楼上。

冬寻开着窗睡,倒不算是热,他通常都不开空调。可楼上没有窗户可开,向北刚躺下没一会儿,汗水就渐渐渗出来,额头细细密密的都是汗珠,热得他心里烦躁。

他准备下楼洗个冷水澡,轻手轻脚的走下楼,而后在楼梯转角面对面和冬寻撞上。

两个人像是都怕吵醒对方,声音太轻以至于这会儿面对面碰到了才意识到自己对面有人。冬寻一惊,手里拿着个风扇眼看着就要往后跌,向北眼疾手快抓了他的手臂,把人带进怀里。

冬寻贴着他的心口听到自己扑通加速的心跳。

——这怀抱实在是太熟悉。

他皱起眉头,向北立刻松开手准备后退一步,结果自己把自己绊倒在了楼梯上。

两人静默着对峙了片刻,黑暗中冬寻的手伸向向北,说:“谢谢你。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向北直摆手,忍不住又要说话,他刚发出个单音节就赶紧捂住了嘴。

他想,真的要换一个交流方式,手心写字简直是太慢了。

他一边在冬寻手心写字一边看他黑长的睫毛微微煽动,嘴角弯着眉目都带笑。

-你腰没事吧?

等向北写完最后一个字,冬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把手收回来轻声说:“我没事。我给你拿风扇上来,楼上太热了。”他把风扇塞进他手里,又说:“早点睡,明天一早要起来打扫卫生。”

向北不放心他下楼,执意要把他送下去,站在楼梯口冬寻又说:“其实有没有光线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他回房间后向北在原地站了很久,脊背僵直站得腿都发了麻才转身小声地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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