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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腐书耽美

今日一事,容玺多次提及容肃,他深知自己成了容肃的软肋,以后处处顾及他日后怕是会给他引来诸多麻烦,纵使有再多不舍,在这紧要关头,怕是也只能暂且放一放了。

许宴一开始进王府,并没有预料到容肃会对他动真情,他起先提醒他,就是害怕他们会产生超乎于相互牟利以上的关系与情愫,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如今结果昭然若揭无法扭转,他便只能设身处地的为容肃着想,不让他因自己置于险境,他没让许左告诉容肃自己被带走就是怕他卷进来,不能让容肃丢了这有利的局势。

回了府容肃见到他仍是一副关切的模样,对他的伤恍若未觉。

许宴盯着他看了许久,他眼神幽深,黑黑沉沉的根本看不出丝毫端倪。

容肃必然已经知晓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许宴笃定。

这样的容肃让许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生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酿成大祸,抓着他的胳膊急急道:“殿下切不可大意,务必以大局为重,四王爷只是让我受了些皮r_ou_之苦,未对我行出格之事,殿下切莫放在心上。”

“你可是不信本王?”

容肃想去触碰许宴抓着自己的手,却被许宴躲开了。

“不是……”

许宴微微一愣,蹙眉避开他的视线,容肃还想来抓他的手腕,被他再一次躲开。

“殿下,我真的没事。”

许宴这次干脆腾得站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容肃很不高兴,跟着站起来沉声道:“你不信本王,你不相信本王有那个能力把你从皇兄手上要回来并且能够全身而退,你也不信本王真的喜欢你,对不对?”

过了这么久,许宴头一次听容肃说喜欢,刚想开口反驳,就被容肃一把抓住了手腕,挣也挣不开。

“不过你也是聪明人,没有本王你也能够脱身,本王对于你来说究竟是什么?你可有真的替本王想过?你替本王偷手书,可知朝堂之上矛头皆指向了你,一个小小的司正何来如此大的权力?!到时候你要如何自处你想过没有!你是连忧山庄的人,江湖不涉朝政,你趟了这趟浑水,可替连忧山庄想过?!你什么都没想明白想透彻!就敢只身一人往前闯?!”

容肃盯着他,一双黑眸y-in沉沉的,语气咄咄逼人。

“我只是想替殿下解决不必要的麻烦,当然也不是全是为了殿下,还有我自己,我是个自私的人,只会为自己谋算,旁人如何看待我,他人的结果会如何,与我无关,至于其他,我只希望殿下能够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切莫违反规则才是。”许宴毫无波澜的回望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容肃双眼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把许宴往前一拽,许宴便重心不稳向前跌去,他轻轻劈出一掌,许宴只觉后颈一麻,软倒在容肃怀中失去了意识。

容肃抱着他哽咽道:“傻子……”

对于许宴说的话他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只知道许宴受了伤,还差点被皇兄侮辱,只要一想到他什么事都不愿说出来,一人扛下所有,就觉得心痛万分,连尘说他体内的毒发作的越发频繁,只怕回天乏术时他恨不得替他受过所有苦痛,只要那人好受一点。

他对许宴的情感,起初是带着鄙夷的动心,许宴生的极其雅致,却又在床上大胆放肆,真是极大的反差,他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种人的,利用自身达成某种目的,可是他又对许宴的毫不掩饰束手无策,他觉得许宴虽说y-in狠,但却胜在坦率,好掌控,后来许宴来了王府却又旁敲侧击让他摆正两人的关系,这很可笑,一个伶人,居然提醒他勿动真情,他要让那人知道,自己所给的一切他都只得受着,不得多言半句!

之后许宴入了宫,整个人却越发清瘦了,两个人独处时也不怎么爱与他言语,似乎有什么在牵绊着他。

花朝节那日,许宴犯了病,这种疼痛夜里许宴也偶尔会犯上几次,整个人都因为疼痛而颤抖不已,每次叫都叫不醒,他只好用力地抱紧许宴,亲吻他直到他不再颤抖为止,那日的疼痛似是比前几日的还要剧烈,只是时间不长,他看到许宴把自己的手心掐得血r_ou_模糊,当他看到许宴强忍着疼痛向他走来时,他内心深处在叫嚣着上去拥抱那人,想要替他承受一切,那时,他便知道再也不能放开那人,就算用两人相互牟利的关系也要牵扯住那人,更何况那人已开始逐渐抛开利益关系信任他……

容肃把许宴放到床上,桌上是许左早已备好的药膏,容肃撩起他的衣袖在他满是红痕的素白腕子上轻轻落下一吻,又道:“傻子。”

上完药之后容肃唤来赵悠与他耳语一番,赵悠有些犹豫:“殿下,这……”

容肃扬扬手,赵悠单膝跪地低头应道:“是。”

又过了片刻,许宴醒了。

天色已晚,屋内没有点灯,许宴抹黑下床,许左这时端了碗粥进来,“先生你醒啦?”说完点了灯。

许宴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容肃这个点不在,那必然是去找容玺了,他最终还是把容肃推到了风口浪尖的位置。

皱眉端起碗,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许左见他如此心不在焉,轻咳一声小心翼翼道:“咳,先生,殿下此刻和公主进了宫,估计是为了您的事儿去的……”

许宴手中勺子一顿,终是叹了口气。

皇宫内。

皇帝:“你们怎么一同进宫来了?”

容肃答道:“父皇,儿臣同大理寺卿前来,主要是为了灾银一事。”

容倾乖巧的站在一旁。

“哦?可有眉目了?”皇帝不咸不淡的问道。

大理寺卿上前一步道:“回禀陛下,涉及私吞灾银一案的诸多官员曾联名写了封手书……”

随即他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通。

皇帝满脸肃穆,威严不减地冷哼一声:“吏部尚书胆子可真不小!给朕审!好好的审!细细的查!”

容肃:“儿臣遵旨。”

大理寺卿:“微臣遵旨。”

二人说完,退了出去。

“倾儿你进宫又所为何事?”皇帝这时面上带了丝为人父的慈爱来,口气也温和不少。

“父皇!儿臣此番前来是为老师打抱不平的!老师定不会与父皇说一字半句!”容倾行了个大礼,义愤填膺的说完抬头拧着秀气的眉看着皇帝。

听得她话说一半,皇帝道:“一个小小的司正,竟然让倾儿为其打抱不平,你且说说看。”

“父皇您时常教导儿臣要敏而好学,由于六皇兄近来事务繁忙,儿臣便请教四皇兄学习棋理,今日也与往常一样,儿臣卯时左右去四皇兄府上,可是……可是……四皇兄不让儿臣见他!王府内气氛诡异,儿臣便闯进了皇兄的书房……只见……只见老师双手被反绑,衣衫不整,满身伤痕……儿臣看到老师被折磨如此,深感心痛,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容倾说到最后竟哽咽出声。

皇帝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深远又透着些悲凉的意味,良久道:“宣四皇子入宫!”

李公公:“诺。”

而此时,四皇子却神智不清的在京城一家勾栏院内与一干衣衫半褪的女子把酒言欢。

待到宦人通报后,皇帝面色铁青,很恨打翻了跟前的杯盏:“混账东西!真是有辱皇室颜面!来人啊!替朕拟旨!”

隔天,四皇子被贬为怡王的消息便在京城中传的沸沸扬扬,更有甚者说看到四皇子昨天夜里出入勾栏之地。

许宴喝完粥就睡下了,容肃几时回的府都不知晓,待到睡醒时,朝局已大变。

四皇子被贬,瞿嫔脱簪请罪,想替子受过,不料皇帝大怒,将其打入冷宫,瞿嫔被拖走时面带狰狞,歇斯底里道:不是我做的!不是我!不是我!

只可惜,除了皇帝,无人知晓她话中深意。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新年好呀~~~

☆、第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  “殿下登上帝位指日可待,为何还不放我走?”

许宴仍旧是那副雅致的模样,嘴角含笑,眉目浅淡,左耳坠着鲜红的缎子,衬的他原本就有些病态的皮肤越发苍白了,只是眼神中好似有千丝万缕化不开的雾气,让人看不透彻。

据容玺被贬一事已过去些时日,许宴对此却未置一词,似是早有预料一般,容肃也未曾问起他,此刻也只反问:“你如今可信得过本王?”

许宴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信。”

“那为何还要走?”

“那殿下是想看着我死?”许宴捏了捏左耳发疼的耳垂问他。

容肃心下一惊,许宴靠近他伸手抚上他的脸:“殿下让我走可好?”眼中满是哀求。

许宴始终狠不下心肠一声不吭的走掉。

容肃为他做了许多,容玺被贬是迟早的事,有容肃的帮助却顺畅了许多,是他低估了容肃的能耐。许宴想要对付的并不是容玺,而是瞿嫔,只是皇宫内院不是他这种人可以随意进出的,瞿嫔的儿子恰巧在这时出现,他又恰巧利用容玺让瞿嫔落了个不好的下场,谁让她对自己的父亲狠下杀手?他自然也不能让她好过,他想让她死,仅仅被打入冷宫,并不让他觉得快活。

容肃见他的眼神时而哀戚时而狠毒,便一把揽了他的腰道:“本王还有利用的价值吧?你这么急着离开本王,不觉得可惜么?嗯?”

许宴望着他,他脸上依然淡淡的。

一时想不到话反驳,听的他又道:“物尽其用,人尽其能,方能叫利用。”

许宴半晌道:“殿下这话不对,倘若威胁解除,自然不再需要殿下的帮衬。”

容肃放低身段求他,可他却油盐不进,一心想离开,容肃生怕自己放了手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那你可还回来?”

许宴勾起一抹恬淡的笑意:“回。”

容肃身边的威胁已全然消失,容玺再无余力与他抗争,之前他害怕容肃卷进不必要的纷争,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他能够很好的保护自己,也包括保护他,手段也够刚毅果断,他以前的处心积虑,现在看来都是多此一举。

许宴无奈的笑笑,勾着容肃的脖子与他接吻,主动探出软舌舔舐他的嘴唇,勾引他与自己交缠。

容肃握着他的腰,只觉得他又瘦了。

原本是一个不带情/色意味的吻,也不知是谁的情感更激烈一些,交织成一张名叫欲/望的网,将二人困于其中,只好相互索取,随之沦陷。

唇分,带出一条细小的银丝,容肃喉头微动,顺着那抹银丝往下舔,舔过那人尖削白皙的下巴,修长诱人的脖颈,在深深凹陷的锁骨上流连,留下一串暧昧的痕迹,待舔到嫩红的r-u/头时,许宴终于呻/吟出声,彻底点燃了容肃的欲/火,许宴却还在不怕死的求他快点c,ao进来,容肃将他放倒在摆满了笔墨纸砚的桌案上,竟觉得他比那名人字画还要美妙三分……

到最后,许宴语带哭腔的出了j-i,ng,整个人因为高/潮的刺激而痉挛不已,容肃才狠狠挺动了几下释放在他体内。

许宴还在高/潮的余韵中,再加上容肃最后几下顶着他敏感点狠/c,ao,此刻仍有些失神,衣衫大敞,抬起手挡去了半张脸不断地喘/息着。

容肃眼眸幽深,就着压在他身上的姿势哑着嗓子道:“你这副模样真勾人。”

说完,动了动逐渐抬头的阳/物。

许宴半眯着眼低吟一声,迎来了又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

又过了两日,失了势的瞿嫔被每日送餐的宫女发现,吊死在了横梁上,模样颇为骇人,似是死前受了什么莫大的惊吓。

许宅内。

许宴将面具摘下还给连尘:“多谢师兄祝我一臂之力。”

“唉……师弟你竟然你回来就问我借东西,连一句想念的话都没有,师兄我真的很伤心啊!啊~~~~”连尘极不雅观的趴在桌子上,接过□□翻来覆去地把玩。

许宴不理他,不顾他婉转曲折的哀嚎,泰然自若的坐在一旁喝茶。

“哎呀,师弟啊,你说说你人家好歹也是个女人,你让人家受了惊吓还把人家吊死在房梁,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死相多难看!”

许宴面色y-in森,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声调极缓,如鬼魅般道:“我啊……就是不喜欢别人生的比我好看……”

连尘抖了两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块缺了角的方镜来照了照,惊叫道:“哇!那师兄我岂不是要死千百回了!”

许宴又闭上了嘴。

连尘眼尾一挑,斜斜睨了他一眼,随即露出个魅惑众生的笑来,许宴顿觉脊背一麻,也不看他:“师兄,你又在打我的什么鬼主意?”

“师弟啊~”

连尘拖长了尾音叫他,却未说其他,许宴奇怪的偏头看他,目光触到他眼底深深的笑意,头皮一麻,移开了视线。

“师兄,你别这么看我。”

“怎么啊?难不成你爱上师兄我了?”连尘笑意不减。

“不是,我想揍你,许左!”许宴面无表情。

许左轻飘飘的从房顶上落下来,站在连尘身后,举起手刀,痛心疾首道:“公子,你莫要怪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许宴冷冰冰得说道:“动手。”

就在许左的手刀即将落下来的那一刻,连尘一个箭步窜了老远,扯着嗓子吼道:“啊啊啊啊啊啊师弟你好狠的心啊啊啊啊啊为兄供你吃供你穿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啊啊啊啊还要给你抓药治病容易吗啊啊啊啊啊你倒好啊啊啊啊啊个不争气的玩意儿啊啊啊啊啊健健康康的出家门一身毛病的回来啊啊啊啊啊连带着你的姘头也要欺负我啊啊啊啊啊啊!!!!”

“咳咳!咳咳咳……”连尘最终被风呛的猛咳起来,“你啊,就是……咳咳……有人撑腰就胆大妄为……咳……”

许宴抿了口茶道:“师兄,你不是说今日要去药铺盘查药材吗?怎么还不去?”

“你随我一同去,前几日寻到一味珍稀药材,研制成药液后若不在半个时辰内服用,便是废药,此药可以给你续命……”连尘正色道。

许宴点头:“好,许左你留在这儿。”

许左应道:“好的先生。”

二人徒步去了药铺,刚走到半路一个僻静的巷子内,只见六名黑衣人手持弯刀从两米高的高墙上一跃而下!

连尘拉了拉许宴宽大的衣袖:“阿宴啊,师兄要不是赶时间,真想现在去怡王府再给那孙子喂点儿连忧山庄独家秘制的迷幻散,再找一群母猪上了他,师弟你说这人怎么就不懂得适可而止呢?非要跟你这刁民一般见识?”说罢捏了捏许宴的脸,被许宴躲开了。

“你……”

“对,上次那事儿是你姘头拜托我的,你有什么怨气冲他撒,别搁师兄我这儿倒苦水,想教训师兄我,我劝你也别,小心我给你送回去。”连尘劫了他的话,一双狭长的眸子戏谑的睨着那些黑衣人。

其中一名黑衣人朝其余五人使了个眼色,六人不再迟疑,持刃而上。

连尘右手半揽着许宴,一根细弦从左手的袖口中滑出,抬手轻轻巧巧一甩,一人持刀的胳膊已被割了去。

“连忧山庄……”许宴往边上走了半步,与他拉开些距离。

“哦……没事儿,没人知道是师兄我干的,知道的人都被为兄灭了口,不用师弟你c,ao心。”连尘手中的细弦频频甩出,哀嚎声不绝于耳,血腥味儿越浓,他的笑容也越发妖冶,一双勾人的眸子竟平静无波。

其中一人见连尘这儿无法攻破,提着刀冲向许宴。

巷子窄小,许宴避无可避,见他挥刀砍下,腰身一扭,向后仰去,勾勒出一抹极好看的弧度堪堪躲过攻击。

连尘余光瞥见,眼睛一亮:“啧,舞没白学,这腰真软嘿,小师妹教的挺好。”

那人见一击未中企图挥出第二下,只可惜还未站稳,整个人就被拦腰截断,喷涌而出的鲜血ji-an了许宴满头满脸。

许宴皱眉。

连尘解决完最后一个,抱怨道:“这是杀手?真是够差。”

说完收回细弦,捏着自己宽大的袖袍给许宴擦拭脸上的血。

许宴把他的手打开,边揉眼睛边道:“师兄别擦了,糊我眼睛里了。”

“哎呀,别揉别揉,一会儿到师兄铺子里,师兄打盆水给你洗洗脸。”连尘小心翼翼的给他擦血渍,许宴想躲,被他板着脸呵斥道:“躲什么躲躲什么躲?!啊?!你看得见你自己脸啊?!啊?!乖乖站着别动别动!”

许宴抿了唇没说话。

片刻,连尘轻轻拍了拍他变得素净的脸,轻笑了一声:“真乖。”

许宴看到连尘恢复吊儿郎当的神情,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半晌内心无奈的叹了口气,连尘其实什么都知道,既然如此,还愿意替自己医治,护着自己,多说也无益,况且,现在是师傅不在,自己这副苟延残喘的身躯,也离不开连尘的医治。

☆、第十四章

进了铺子,药郎们身着素色长衫,系一绛色腰带,斜带着一顶赭色瓜皮小帽,在铺子内穿梭不止,忙得不可开交,从二人身侧经过,人人身上都带着股药香,闻的时间长了,也觉不出苦味来,反倒越发的沁人心脾。

许宴噙着笑赞叹:“师兄,你这铺子真别致,药香也奇特。”

“那是自然,这可是按照连忧山庄的药宫布置的,这药香可是我j-i,ng心调制出来的,提神益气。”连尘边说边从药屉中拿出个方方正正镶着金边的小檀木盒子,放在手上竟然只有手掌般大小。

从小师傅就不让他学习药理,他倒也识趣,从不出入与药理有关的地儿,连忧山庄内除了他,人人都出入过药宫。

他探了脑袋去看连尘手里的盒子,盒子一打开,一股说不上来的香味扑鼻而来。

连尘把里面的药草取出,这是一株尖儿泛着靛色的药草。

许宴抬手着了魔似的想要去触碰它,手还未来得及伸出就连尘喝止:“别碰!药草尖儿上有毒!”

他闻言猛的后退半步。

连尘神色自若的把药草收回盒中,解释道:“这叫隐舌草,长在极其严寒之处,极为罕见,我这儿寻来两株,你要是不慎碰了它,不久便会神智不清,三日后舌根断裂而死,不过嘛……。”

“不过什么?”

“不过嘛……死相与普通人无异,称得上安详二字。”连尘挑了一边眉毛道。

他收回好奇的目光随连尘去了药室。

药室颇大,中间一个玉石打造的药池占了一小半的地儿,边上有个约莫一丈的石质长桌,上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

“你可知你现在若不好好调理,活不过……”

“师兄不必c,ao心,许宴自有分寸。”许宴打断连尘的话,见他面色冷凝的顿了顿,又笑了下:“一切皆是命,师兄无须多言。”

连尘注视他许久,未置一词。

他也坦然回望,微微笑着。

连尘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成吧成吧,

这几r,i你就在我这儿好好呆着,哪儿也不许去。”

他当真哪儿都没去,在这药铺呆了小半个月。

在这儿的第一日,连尘给了他一颗淡蓝色的药丸,让他立即服下,他神志恍惚了两日,之后便觉得身子轻松了许多。

之后整日整日被连尘喂些奇奇怪怪的药丸药汤,在那药池里泡上一两个时辰。

这日许宴正泡在那池子里,一人无声无息推门而入。

升腾起的热气化作缕缕轻烟,弥漫在整个药室中,雾气蒙蒙的,那人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熏的脚步一滞。

目光往那人的方向扫了扫,许宴淡淡道:“回来了?”

在那人听来,这话语中隐隐带着急切,直直走向他,弯腰同他耳语了一番。

听罢许宴倏地起身,一头青丝倾泻而下,那人立即拿过衣衫替他披上。

“先生,何时动身?”那人边替他整理衣襟边问。

“即刻。”许宴面孔绷得紧紧,一双眸子y-in沉沉的。

“是。”

连尘去药材库清点了这月所用药材,又列了张清单命人拿去采办。

回到药室中,发现药池中人已不见了,他眸色暗了暗,双手背于身后在空荡荡的药室中轻声喊了句:“许左。”

许左从房顶轻飘飘的落下来,黑衣黑发,浑身上下无半点饰物,只是一张脸再无往日的俊朗,变得y-in柔异常,在他跟前跪下,低垂着头恭恭敬敬的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看着他,若死了带回来给我。”连尘一双妖冶的眸子平静无波,似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来。

“是。”只一眨眼,许左又如来时那般,消失在房中。

连尘在那人泡的药池前驻足片刻,半晌抬手摁了摁自己的胸口。

仍旧隐隐作痛……

唉,师弟啊……

“今日皇上带领众皇子去溪山狩猎,衣着配饰均已置办妥当,只是唯有一样……”那人赶着马车对车里的人说道。

还未说完,就被打断:“无妨,师兄已替我做了一张。”许宴扶着额角靠在窗口,单手取下了左耳一直坠着的鲜红缎子,脸色逐渐苍白,细看之下透着一层死气。

缓了片刻,他打开身边的一只盒子,取出盒中物件覆于面孔上,竟与死去的韩太傅的模样一般无二。

“许右,师兄当时让你一心一意地跟着我,你可曾埋怨过他?”他嗓音暗哑,说完轻声咳嗽了一下。

许右面容冷峻,沉声答道:“未曾。”

许宴笑了笑,是了,他总是做事滴水不漏,从未向外人透露过半分。

行至溪山脚下,许宴换了身行头,绢衣素冠,腰间配了块翠色玉佩,玉佩有一道不深不浅的裂痕,上头刻了个“沛”字。

皇帝一行人在溪山扎营稍作休整,唤了容肃去帐内。

“最近战事连连告捷,想必霍将军也该回京了。”皇帝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拉了容肃在一旁坐下道:“肃儿年纪也不小了,身旁还有个妥帖人才是。”

“父皇说笑了,先国后家,蛮夷多次犯我大雁,外患一日不除,儿臣便一日睡不安稳,唯恐负了芳心。”容肃敛眉朝皇帝略略施了一礼。

皇帝意欲劝说,却见一人被押了进来,那人虚弱得很,意识也不甚清醒,好似被人捏住了脖子一口一口喘得急促,垂着头,面容也瞧不清楚。

“此为何人?”皇帝问。

“回禀陛下,此人不知为何闯入了狩猎圈,属下本想让他回去,可是他似乎身体不适,晕了过去。”

他粗鲁的搡那人一把,那人跪趴在地上,紧蹙着眉只弱弱的抬了抬头,光这一个动作就好似用尽了力气般,又浑身瘫软了下去。

容肃扫了那人一眼,只觉得眼熟的紧,身形眉眼像极了一人,余光瞥了眼皇帝,只见皇帝定定的注视着那人,双手难以抑制的抖了抖,他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眉,心头涌上一阵不安。

“快命御医来替他瞧瞧。”皇帝对一旁的李公公说道。

“诺。”李公公与那御林军一同退了出去。

不消片刻,便领着御医快步走了进来。

王太医跪下来替那人诊了会儿脉,道:“启禀皇上,此人脾肾阳虚,气不化津,恐怕身患喘疾已久。”说着写了副方子递给李公公,对李公公道:“这几味药材还需有劳公公差人跑一趟。”

李公公闻言看了眼皇帝,见他点点头,唤了人来:“速速去最近的药铺将这上头的药抓来。”

皇帝这才对着李公公道:“你们好生照料此人。”

容肃等他说完立刻道:“父皇,此人来历不明,还是小心为好。”

皇帝十分不以为然:“朕乃一国之君,身边还有千百将士护佑着,难道还怕这手无缚j-i之力之人不成?”

容肃抿唇未再劝解,只是心中徒生犹疑,不安更甚。

☆、第十五章

涉猎回来,那人已悠悠转醒,容肃先皇帝一步去了他所在的营帐。

容肃进来时,他斜斜的靠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正捧着一本书在看,听见声响,急忙起身施了一礼,眼神中透着慌乱不安,“草民不知此为皇族狩猎场,仅仅路过此地无意冒犯,还请王爷赎罪!”声音清澈明亮。

那人未敢抬头,容肃心中疑窦更甚,样貌身形如此相像一人,尽管声音不同,穿着不同,气质天差地别,为何给他的感觉还是如此熟悉?

“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李沛,半月前突遭家中变故,双亲被歹人所害丢了性命,便想来这溪山投奔亲戚……草民……草民句句属实啊!”那人言辞恳切,急急的说完气息有些喘不匀,可他却极小心地掩饰着,生怕一个不慎惹怒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人。

容肃沉着脸未言语,冷冷的盯着他,只见那人额上渐渐的沁了层薄汗,最后实在忍不住低低的咳了两声。

“皇上驾到!”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皇帝掀了帐子进来。

“这是作甚?”

“儿臣怕此人惊扰了父皇,想将他送出山去。”

“无妨,让他在这儿修养吧,等身子好了在动身也不迟。”皇帝略一摆手,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谢皇上隆恩。”那人跪下重重磕了个头,抬起头时,与容肃探究的目光撞了个正着,有些无措地避了开去。

皇帝见他气色比之前略有好转,叮嘱了李公公几句,命他在此照看,便带着容肃出去了。

容肃临走时,深深的望了那人一眼,目光凌厉而又冰冷,带着丝警告的意味。

那人没有抬头瞧他,待二人出了帐子,重新躺回榻上拣了之前那本书来看。

皇帝吩咐李公公,他也没想到李公公真的会留在这儿照看他,他父亲在皇帝眼里着实不一般。

李公公斟了杯茶递给他,他接过,单手抵在唇边咳嗽了起来,温热的茶水倒有一半翻在了前襟上,留下一大块儿水渍。

“哎呀,李公子小心些,莫烫着了。”李公公赶紧拿过茶杯,掏了块帕子替他擦了擦,又让一名小内侍去找了件干净的长衫给他换上。

“公公莫急,咳咳……今儿天气好,脱下来晾一晾就干了。”

李公公听了觉得也成,于是那人脱下外衫递给他,他提着衣裳出去后,有一人偷偷进了帐内。

帐内男子吓了一跳,差点惊叫出声,这人忙捂住他的嘴,竖了根手指在唇边,冲他嘘了一声,“别出声儿别出声儿……”

尽管声音压的极低,他还是听起来这是个女声,点点头,她才把手放了下来,身着一副铁甲坐在了一旁的软垫上。

“姑娘,你……”

“你就是误打误撞进了狩猎圈的人?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女子打量他半晌打断他说的话,“你可知容肃哥哥的帐子在何处?”

“草民不知姑娘说的是何人。”

女子瞥了他一眼,摘下头盔一头青丝倾泻而下,语气颇为不屑:“真是卑贱,连大雁国的皇子都不认识。”

男子听了也不恼,只淡淡道:“你这副模样怕是偷摸着混进来的吧?皇族涉猎除皇帝钦点的女眷外,其余皆不得跟随,你既非光明正大潜入营帐,还是莫要多话的好,免得隔墙有耳。”

正说着,李公公掀了帘子进来,见到身着盔甲的将士刚要出言斥责,定睛一瞧,忙施了一礼道:“这不是安平郡主么,您怎么来了,奴才眼拙,还望郡主莫要怪罪。”

安平郡主朝着病怏怏的那人耀武扬威的冷哼了一声,那人低眉顺目的行了礼,她也不让那人起来,转过身问李公公:“公公可知我容肃哥哥在何处?”

“哎哟,这个奴才可不敢断言,兴许这会儿正被陛下拉了去骑马呢!”

那人在一旁听着,也知道李公公是个通透人,跪在那儿头埋得更低了些。

安平郡主不甘地跺了跺脚,撅了嘴小声抱怨句:“大中午的还去骑马?”

接着又对李公公道:“那我就在这儿等他!他什么时候回来还劳烦公公通报一声,就说安平在这里等他。”

李公公用余光瞄了眼跪在地上那人,应了声颠着步子出去了。

来到容肃所在的营帐外,李公公压着嗓子在外头询道:“启禀殿下,安平郡主寻您来了,您是见还是不见呐?”

过了会儿,赵悠出来同他道:“殿下在里边儿用膳呢,晚些过去瞧她。”

李公公有些为难:“安平郡主误入了李公子帐内,只怕李公子初来乍到说些不该说的惹怒了郡主,若是吃了苦头,怕是皇上会怪罪奴才办事不力呀!”

赵悠点点头又进去了。

安平从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生的也漂亮,行事蛮横无理,霍将军屡立战功,后被赐了安平郡主一衔,更是变本加厉,容肃深知这一点,不多时便去了李沛的帐子。

果然,那人还在地上跪着,安平在他进来时急忙起身,尽管罩着沉重的铠甲,却依旧能够做到莲步轻移,落落大方的行至他身边,笑弯了眼睛甜甜的叫了声:“容肃哥哥,你可来啦!”

容肃面沉似水的望了望名叫李沛的男子,安平郡主把他的神情看在眼里,露出一丝无措的表情,嗫嚅道:“他出言不逊,冲撞了安平,可我也没让他一直跪着……”

越往后头,声音越小。

“他是父皇执意……要医治的人。”容肃好像有些别扭,说到一半顿了顿,想了想措辞才将一句话说完整,又对跪着的那人道:“起来罢。”

他膝盖已经麻木,起身时甚是费力,颤颤巍巍地稳住了身形,容肃眼睁睁的瞧着,并为伸手扶他。

安平未注意到容肃话中的异样,等他说完便道:“皇上向来仁爱有加,见不得百姓受一点苦楚。”

“你快些回去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霍将军若是知道了,怕是又要挨罚了。”

容肃不咸不淡的岔开了话题,也没看她,转脸给李公公使了个眼色,李公公会意,眯着眼儿对安平郡主道:“郡主哇,想必您一路跟随还未用膳吧?巧了,王爷也是,用过膳咱家让人偷摸儿着送郡主回去,这样也不让王爷为难不是?”

那人也不敢坐,支棱着身体扶桌站着,听到这话忍不住嘴角一弯,露出个不甚明显的笑来,果不其然,容肃瞪了李公公一眼,不爽道:“多嘴。”

安平郡主却是笑的开心,拽了容肃的袖子道:“那安平陪容肃哥哥吃饭去!”

容肃没有避开,任她拉着出了帐子。

那人瞧着他们离去的身影,胸口一阵闷痛。

原来,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处变不惊,难免也会心生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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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酉时过后,众人启程回京。

那人未得皇帝首肯,便病怏怏的与一众宫女太监同道伴在圣驾左右。

行至半程,一干人等休整小憩,李公公唤那人过去:“李公子,陛下正找您呐,您快些随我来罢。”

此刻气温降了下来,那人估计有些累,脸颊微微泛红,额上沁了一层薄汗,步子倒还算稳当,听了这话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加快步伐跟着李公公去了皇帝跟前儿。

“草民参见皇上,吾皇……”

那人礼还未行完,就见皇帝随意摆了摆手:“无需多礼。”

直起身来发现除了容肃外皇帝身边还站着一位面若冠玉的男子,衣着华贵,且去了那狩猎场,可见身份非同小可。

果不其然,听皇帝笑吟吟地说:“肃儿啊,你七弟如今身子见好,平日里若是得了空,便去同他讨教讨教剑术,你啊什么都好,唯独剑术敌不过珏儿。”

容肃一改往日的冷淡神情,噙了丝浅浅的笑,看向七弟的目光也颇是柔和:“父皇说的是,还请七弟不吝赐教。”

语毕,一道温润的嗓音传入那人耳中,“皇兄说笑了。”

听罢只觉如沐春风,与他长相气质揉合在一起,搭调得紧,谁都料想不到他就是传闻中战场上杀伐决断的笑面将军。

天子脚下,无人不晓,大雁国有一温润如玉的人儿,不仅是出身显赫的皇子,更是拥有过人胆识的将军,未及成年便驰骋沙场,多次身处险境却临危不惧,凭借雄韬武略皆化险为夷,每每都是弯着嘴角带着轻浅的笑意亲自手起刀落割下敌方阵营首领的头颅带回京城复命,年纪轻轻就立下赫赫战功。

这人就好似不会生气,无论何时皆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世人便称他为“笑面将军”。

不过,难免也有失手之时,去年年关将至最后一次与蛮夷交锋,敌方在我方营中安c-h-a了细作,开战在即,容珏被那细作当胸刺了一刀,险些一命呜呼,当时霍将军还只是个副将,见统帅遭人暗算,一剑刺穿了那细作胸口,细作吭都未来得及吭一声便丢了性命。

容珏一手握着深入胸膛的匕首,一手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半跪在地上,唇角却上扬着,像是在笑,轻飘飘的说了句:“无妨,必然等到霍将军你凯旋而归。”

说完,鲜血顺着嘴角淌下,他面不改色的伸出舌尖舔去,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霍将军顿觉头皮一麻,统帅明明性命堪忧,胸口血流不止,却依然泰然自若,这样的统帅细细回味起来可怖极了,可此时岂能容他左顾言它,倏的转身领着众将士杀出了重围。

归来时双目赤红,手提敌方统领首级跨过一具具残破的尸身,阔步走向城门内面色苍白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屹立不倒的男子。

突地,狂风刮过,卷起一阵黄沙迷了众人双眼,却也吹开了战场上的重重乌云。

可谓旗开得胜,众望所归。

将士们高声欢呼,在这冲破天际的欢呼声中,容珏微笑着缓缓倒下了。

世人皆叹天妒英才慧极必伤,原本以为救不活的人,却奇迹般的得以生还,连忧子离开时,只丢下一个字:“养。”

这一养便是一年有余,待到身子大好时,已是来年初夏。

那人念及此处心中思虑万千,垂着头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照这么看来,容珏虽已无法厮杀疆场,却仍旧挂着个副将的衔头,威望甚高,若不能为容肃所用,日后必成大患,容肃对这个弟弟似乎又欣赏有加……

那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只是这个微小的动作未能逃过容肃的眼睛。

“儿臣性命乃妙手回春连忧子所救,也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得去拜会感谢才是。”容珏沉吟了一会儿又说道。

容肃附和,一双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垂首静默的那人:“是啊,只不过,这连忧子向来踪迹难寻,七弟怕是无法如愿了。”

“可不是?听闻他那徒弟命不久矣,云游四方寻药去了,那日恰巧路过边疆之地,救了珏儿一命。”皇帝望着两个儿子说道。

容肃见那人面容毫无异色,便说:“也不知连神医这费劲心思带大的孩子,能否撑到他回庄。”

那人听了,嘴唇微颤,心头涌上一阵苦楚,眼眶酸涩莫名。

容珏见容肃一直盯着那人,也不免多瞧了他两眼,他的神态只是一闪而过,容珏并未觉察出异样。

容肃收回目光,看向皇帝:“父皇,七弟身子不能过度受累,咱们还是快些回京吧。”

皇帝点点头。

李公公尖着嗓子高喊:“启程回京!”

那人也猜不透皇帝叫他来有何用意,见皇帝上了马车朝他招招手,便跟了上去。

二位皇子神情自若,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马车内。

“你叫李沛?”皇帝问他。

“回陛下,是的。”那人不敢直视圣颜,唯唯诺诺的回道。

“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

那人依言抬头,听得皇帝激动道:“像!太像了!”

他眼中涌上疑惑,皇帝似乎觉得有些不妥,掏出个翡翠玉冠道:“这是朕故人之物,如今将它赠予你,朕要你每日都带着它。”

接过玉冠,他露出茫然的神情:“陛下,这……”

“从今日起,你便担任侍中一职,可听明白了?”

“谢陛下隆恩!”他欣喜之情不加掩饰,感激地看着皇帝,想了想接着道:“只是草民恳请皇上给草民两日时间,草民想去祭拜下长辈,进了宫,想必也没那么多时间……唉……”说到最后,竟有些哀伤,幽幽的叹了口气。

得到皇帝应允,回到京城他便立马雇了辆马车回到了李沛的故乡,第二日又风尘仆仆地赶回了皇城赴任。

侍中虽说在宫内是个散职,俸禄不高,油水却颇丰,又常伴在帝王身侧,是个炙手可热人人眼红的位置,如今却被一无名小卒凭空夺了去,招来不少非议,多半是暗讽他出身低贱以色侍君方才求来一职。

他也沉得住气,兢兢业业恪守本分,不与他人过分亲近,该打点的地儿也都办的漂漂亮亮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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