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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腐书耽美

半月过后,明面儿上的排挤少了不少,却还是压不住背地里的指指点点。

一日李公公与他共在御书房办差时问他:“李大人宫内住的可还习惯?”

李公公素来不是多话的人,想必是替他人来探探他的口风,他笑道:“何为习惯何为不习惯?安分守己尽职尽责,时间久了,流言蜚语自然不攻而破消失殆尽。”

李公公也冲着他笑:“呵呵,李大人倒是宽心,说起来咱们还是本家呢,咱家大小儿就进了宫,后被陛下赐了名儿,真正叫什么倒是忘记咯!以后多帮衬着些罢!”

他深深作了一揖,道:“多谢李公公挂心。”

李公公边收拾茶盏边道:“不妨事不妨事。”

那人见他想要端着食案离开忙道:“公公且慢,这茶是陈茶,也不知哪个小太监做事时分了神,还请公公稍等片刻。”

说着唤来一旁的内侍:“速速将御茶膳房的新茶拿来。”

内侍领命而去。

李公公却突地面色一凛,也同样唤来一人,厉色道:“去!查查今儿个是哪个崽子在御茶房当值的!陈茶新茶都分不清楚?”

之后,他在宫中再也没看到过那个虎口长着一颗痣的小太监,闲言碎语也少了许多。

李公公再次与他在一处办差时笑眯眯的调侃道:“李大人近日气色不错。”

那人微微一笑:“是啊,乌鸦少了,耳根子清净了,人也睡得踏实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打滚……愉快的周末又过去了……大家工作日快乐……

(瘫……)

☆、第十七章

这日得了空闲,那人在御花园闲逛,迎面走来二人,两人侧着身子交谈,并未注意到他,其中一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转头匆匆的道了声:“抱歉。”又与边上女子说起话来。

“等等!”那女子猛的顿住脚步,朝他看过来:“你不是那日在狩猎场的贱民么?”

“微臣李沛,参见郡主、七王爷。”那人躬了躬身道。

“还真是小人得志,也不知道陛下看中他哪一点?”安平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话语之间的讽刺毫不遮掩。

一旁的七王爷出声打圆了场:“好了安平,前几日的教训又忘了?”见安平瘪了瘪嘴,嚣张气焰消了不少,又对那人笑笑说道:“安平向来如此,心直口快,李大人莫要介怀。”

这话听来颇不是滋味,摆明了同样瞧不上他,奈何这位王爷身份尊贵,说话声音又柔和,他只得低眉顺目的回:“微臣不敢。”

安平眼露不屑,哼了一声。

七王爷对他道:“走吧,去找六哥。”

那人瞧见安平眼神亮了亮,兴冲冲的跟着七王爷走了。

他总觉得哪里奇怪,却又说不上来,皱眉思索半晌,朝着与他们相同的方向走去。

半道上一位小太监神出鬼没的窜出来塞给他一只瓷瓶,他后退半步,发觉这人的身形颇为熟悉,轻轻的喊了声:“许左?”

小太监点点头,一个闪身,消失不见了。

他转了转瓶身,看到上头写着一串小字:每隔五个时辰服用一颗。

是师兄的笔迹没错。

那人苦笑,这世上真正对他好的人不多,可他皆无以为报。

服下一颗药丸,他又往前走了一段,渐渐有人声传来,他也不避讳,径直走到皇帝身边,行了个礼道:“陛下,微臣方才捡到一块锦帕,不知是哪位的物件儿,这便寻来了。”

在宫内呆了半月有余,他的气质愈发与他的父亲相似,想必这也是皇帝乐的所见的。

皇帝今日公务繁忙,许久未见他,乍那么一瞧,还以为是君奕回来了,目光怔怔得望着那人。

李公公轻声唤道:“陛下?”

皇帝这才回过神来。

那人把皇帝的神情看在眼里,莫名心头一痛,皇上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对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的家人痛下杀手的?

“你把帕子给他们瞧瞧。”

他依皇帝所言,托着帕子从一众分散开来的皇子公主面前走过,并未有人识得这帕子,待行至容肃跟前,只听一句:“这是本王遗失之物。”

他笑了笑将帕子递还给容肃:“殿下莫要再弄丢了。”

容肃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便移了开去。

身旁的郡主问道:“安平怎不知殿下有这么一块锦帕?”

容珏也打趣道:“莫说你了,本王也未曾见过,看着绣功,真是巧夺天工栩栩如生,你看这松竹翠柳绣的,啧啧……皇兄,这是哪位女子所赠?”

容肃攥紧了帕子,面色淡淡的:“这是故人之物。”

这是许宴的帕子,容肃也只偶然见过一次,问起时,许宴告诉他,这是他师姐在他离开连忧山庄时赠与他的。

这会儿将其转手相让,必定是要提醒他什么。

皇帝没有让那人离开,让他一同与众人赏花饮茶,他谢了恩,替皇帝斟了杯茶。

容肃不动声色,那人也不着急,待到皇帝起驾回宫,那人也跟着走了。

又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辰,容肃也起身告别。

宫门外,那人果真等候在此,弯了弯眼睛,笑道:“殿下还记得。”

“许宴,你究竟为何进宫?对父皇有何企图?”容肃板着脸,语气不佳地质问道。

该来的还是来了,那人叹了口气道:“殿下,我进宫必定有我的缘由,殿下只要知晓我不会害你足矣。”

容肃一把扯过他的领子道:“是!你是不会害本王!可这次你又想如何?又要将自己推至风口浪尖的位置?皇帝心思难以揣度,身侧风云变幻,你以为你能待的了几时?莫非你真想以色侍君卖身求荣?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他面色平淡,伸手轻轻搭在容肃的腕子上:“我当初与殿下的耳鬓厮磨难道殿下忘了么?我从艺为生,本就是个低贱卑劣之人,殿下又何必对如何求生耿耿于怀呢?”

狩猎场邂逅,容肃便已察觉那人是许宴,他不是不震惊,原来接近他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自己的父皇,还真是无比讽刺,这一巴掌打得响亮,原来自己还是看不透他。

不过正如当初所说,情出自愿,事过无悔。

纵然气愤至极羞恼不已但他不后悔。

可如今听那可气可恨之人说出这般不负责任的言辞,他一忍再忍,最终还是一把将那人甩在地上,勾起一抹狠戾的笑,语出残忍:“以后,莫要再出现在本王面前!今日所找本王之事,本王也不想再听。”

说罢扬长而去。

那人有些失神,浑身瘫软在地上,一时之间心痛万分,他难受的捂着胸口,嘴里在低喃什么,一面容y-in柔的小太监走到他身边,凑近了才听清他在不断重复:“对不起……”

脸上,无泪无涕,无悲无喜。

“大人,回宫罢。”

那人提线木偶般站起来,后又像想起什么,冷不丁拽住他,问道:“皇上此刻可在养居殿?”

“皇上未回养居殿,去了御书房。”

“陛下近日国事缠身过度c,ao劳,你去叫御膳房做一碗安神汤来送去御书房。”

“是。”

当那小太监端着安神汤去御膳房时,皇帝盯着一幅画入了神,连有人进来都未曾发觉,于是那小太监一眼便瞧见了那泛黄的宣纸及画中之人。

……是韩太傅。

他愣了愣出声唤道:“陛下?陛下?”见皇帝回过神才接着道:“陛下,李大人瞧陛下这两日气色不佳,特地命奴才送来安神汤助陛下安寝。”

皇帝怅然若失地手起画卷,睨了他一眼问道:“你是李大人身边的内侍?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奴才小言子,原本在御茶房当值,今儿个才被李公公调到李大人身边做事。”那小太监应,接着托着食案往皇帝面前递了递,又说:“陛下,汤要凉了。”

皇帝接过,一口把汤抿了去。

夜半时分,他来到那人所住的院子,门口小太监刚想高呼“陛下驾到”,就被他制止了去。

进入房中,那人侧身躺着,面孔朝外,皇帝一下子就看见了与韩太傅一般无二的那张脸。

他低声唤了句:“君奕……”

无人回应。

他又唤了声:“阿奕……”

除了那人清浅的呼吸声,便再无声响。

皇帝未再出声,又站立了片刻才离去。

静悄悄的屋内,那人的颊边淌下两行泪来,听得他呜咽着叫了声:“父亲……”

☆、第十八章

自打那晚以后,皇帝隔三差五便会趁着夜深人静之时,来到他屋中驻足片刻。

多次之后,守门太监小言子每当看到皇上便自觉的闭口,退远了些。

他本以为皇帝会对他做些什么,可是没有,这倒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又过了半月,迎来立储大典,他实在避无可避,与文武百官立于大殿之上。

他站在七王爷容珏的右后方,从容肃进入大殿后,一颗心便跳的极快。

容肃身着太子冠服,目不斜视的从一众大臣中走过,步履稳健气宇轩昂风姿绰约。

那人望向他,眼底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喜悦与不舍,当容肃转过身面朝文武百官时,视线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又迅速转开,眼神冷淡而又疏离。

他面色平静地看着当今太子。

这是自己期盼许久的场景啊。

容肃冷静刚毅的脸庞映在他眸子里,瘦削挺拔的身姿,曾经与他的温柔缠绵统统烙在他心中,此刻低沉的嗓音萦绕在耳边,他的一双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大殿之上备受瞩目的太子殿下。

那次的视线相交过后,直到百官退散,容肃也未曾看他一眼。

立储大典过后,一切尘埃落定。

那人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细想之下,才发觉容珏一直安安稳稳,毫无动作。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如此又过了两天平静日子,一日皇帝把他叫去了御书房。

他刚踏入殿内,一张父亲的画像便映入眼中,他心下一惊,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受宠若惊的看向皇帝:“陛下,这画……”

皇帝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这是朕的一位挚友,只可惜已经亡故了。”

那人咬了咬牙,藏于袖中手指有些抖:“微臣与他倒是有几分相像。”

皇帝哈哈大笑起来:“是啊……只是你终究成不了他,是朕异想天开。”

“陛下若想让我成为何人,那我便是他。”他镇定自若的说出令皇帝忍不住侧目的话来。

只见皇帝愣住了,眼神幽深晦暗,沉默半晌问道:“你不是李沛是不是?”

“真正的李沛早就死了,在你伪装成他的那天就死于歹徒的剑下,虽说他与君奕长得相像,但也只是模样有几分相似罢了,而你同他却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

那人心头微震,往后退了半步,余光瞥向殿门外,这才发觉御书房早已被禁军包围,而容肃正面容冷峻地立于众人之首,身后站着执掌禁军,笑得一脸温润谦和的容珏。

殿内一时沉寂的可怕。

皇室一族,终是血脉相连,他终究是个外人。

抬手揭下□□,扯出个冷冷地笑来:“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陛下。”

“果然是你!”

皇帝说着将珍藏多年的画卷毫不留情的扔在地上,倏地怒吼,毫无帝王该有的沉着冷静:“老子勾结外臣谋反!儿子想要杀朕!你们一家真是好本事!好本事!”

许宴如遭雷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不可能……父亲他……不可能的!”

皇帝缓了口气,怒不可遏地指着他道:“当年朕是那么信任他!可他呢!他是怎么回报朕的!若不是朕伺机而动,极力镇压此事,恐怕你父亲早已身首异处!连个全尸都落不得!你以为朕不心痛?你又何尝知道朕的痛苦?你们一个两个都不是真心对朕!哈哈哈……”皇帝说到最后居然笑了起来,两颊无声无息地淌下两行泪来。

许宴听罢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嘴里还在低喃着:“骗人!我父亲怎会是叛臣?不可能的……”

内心悲愤交加,急促的呼吸着,一步步走向被皇帝遗弃的画卷,半跪着极为迟缓的捡起来,仿佛做完这一个动作就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顿时跪坐在地上抚着那张画像呜呜的哭了起来。

皇帝走近他,摇头叹息:“你们父子终究是一个德行,沉不住气。”

许宴猛地回头直勾勾地盯着他,恨意毫不掩饰,嘴角却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嘲弄:“可你最后还是亲手杀死了你的所爱之人,真是可怜,你爱的人他不爱你。”

皇帝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将面孔扭曲的那人狠狠的踹出了几米远。

令他痛下杀手的不完全是因为韩君奕的谋反,还有那种求而不得的偏执与疯狂,不过他还是爱他的,并没有让他真正落得一个叛臣贼子的下场,在外人眼中,韩君奕还是德才兼备品貌绝佳忠心耿耿的当今太傅。

许宴这才明白,原来皇帝早就看破了一切,就等他上钩,是他太天真,太过自以为是。

容肃眼睁睁的瞧着,黑沉沉的眸子里看不出情愫,最后薄唇微启,平静无波的说道:“当朝侍中李沛蓄意谋害皇上,给我拿下。”

容珏隐去了脸上的笑意,向他投去意味不明的一瞥。

禁军一拥而上,将那毫无生气的人从地上提起来交由大理寺收押。

三日后提审,许宴将自己的谋算一五一十的全部招供,当时大殿之上的情境只道出了些只言片语。

又过了两日,李公公端着翡翠酒杯,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李大人,皇上念及你起了歹意,却迟迟未动手,给你留个全尸,您呐,就忘了那些个前尘往事好好上路罢。”

许宴伸出纤细的手接过他递来的酒杯,凄凄惨惨的笑了声,整个人看上去跟丢了魂似的,一双眸子死气沉沉:“谢皇上体恤。”

说罢,将杯中毒酒一饮而尽。

李公公回到宫中已是晌午,皇帝正在用膳,见他来了,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

“陛下,那人已死。”

皇帝拿了块帕子擦了擦嘴角道:“李渊啊……”

“哎,奴才在。”李公公应了一声,见皇上拿出个透明玻璃小瓶子,里头装着一株尖儿泛着靛色的药草。

“你可知这为何物?”

“奴才不知。”

“此药草名为隐舌草,含剧毒。”皇帝面色平静的说道。

李公公扑通一声跪下,痛心疾首的高喊:“陛下三思啊!”

皇帝好似没有听到,打开瓶子将这株药草吃了进去。

“陛下!”李公公高呼,想要制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皇帝望着他,目光深沉,宛如透过他看到了久远的过去。

“李渊啊,你说君奕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低垂着头闭口不言。

皇帝兀自往下说道:“他匡扶朕上了帝位,最后居然舍得将朕再扔进地狱,如果朕真的死了,他会不会原谅朕对他的所作所为?”

不是不愿意回答,而是不敢说。

皇帝坐上至尊之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惟独得不到一个人的心,自然羞恼不已,难堪至极,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打着议事的幌子将那人诏至金銮殿狠狠蹂/躏了一通,皇帝感觉刺激极了,仿佛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那人占为己有,可此时过后,那人便以各种理由不来上朝,皇帝没办法,只得威胁他,如若再见不到他,便再别想他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那人没法子,只好没日没夜的伴在他身边任他羞辱,最终走上歪路,死不瞑目。

皇帝收起那些久远的过往,朝着李公公招招手,从袖中掏出一份诏书:“这是他还在时,给朕举荐的将军人选,霍将军虽说久经沙场,却依然心浮气躁,不堪大用,安平郡主与肃儿也不甚相配。珏儿……罢了罢了,让他好自为之罢。”

李公公含泪接过,哽咽着应道:“是,陛下。”

——————

是夜,李公公尖着嗓子高呼:“皇上驾崩了!”

一时之间皇宫内灯火通明,哀恸声不绝于耳……

自此京师戒严,不鸣钟鼓。

☆、第十九章

许宴再醒来时,正对上师兄妖冶狭长的双眸,“师兄?我怎么……”

“你怎么什么呀?师弟?师父把你救活咯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死呢?你还没有好好报答师父和师兄师姐们呢!”

他并没有死而复生后的喜悦,反而有一种得知真相无法解脱的悲哀与麻木油然而生,盯着对方嘴角讥诮的笑,他缓缓开口:“师兄明知我一心求死,又何苦救我。”

“啧,你还是那么自私。”连尘不悦,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现在j-i,ng神状态不好,先好生养着,我已飞鸽传书给师父,他这两日便会抵达京城。”

许宴眼珠动了动,目光空洞的盯着前方。

如果他一直这样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远离恩怨纠葛,没有羁绊,无忧无虑的过完下半生,只可惜……唉……连尘深深的望了他一眼,走了。

他离开没多久,许右便从窗口翻了进来,急匆匆奔到床边说道:“先生您终于醒了!皇上驾崩了,太子容肃继位,先生,我们走吧,当今圣上不会放过你的!”

纵使圣上再怎么把先生放在心头上,剥开皮r_ou_,深深印在帝王骨子里的冷酷无情依然无法磨灭,如今对先生除了那埋藏在心底的情意,还有那深入骨髓的恨意,先生接近他的目的最终是为了杀他的父皇,若不是先皇发现的及时,早就被儿子亲手送到身边的人给杀了,换做谁,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先生对先皇起了杀念是真的,先皇运筹帷幄布了一个局赐死他是真的,当今圣上助他逃过一劫也是真的,不过最终的结局并未改变,皇帝还是死了,而且是服用先生带进宫中的隐舌草自我了断的,这些事情细细回味起来,当今圣上定不会轻而易举地放过先生。

“咳咳咳……无妨,该来的终究会来,我始终欠了他的,”许宴声音暗哑,咳了好几声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当年许宴出庄,连尘将自己最出色的暗卫给了他,许右便是其中之一,一路走来对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见惯了先生的冷血残忍,对任何人的死都无动于衷,如今却对一名男子耿耿于怀,放弃了一切挣扎乞求解脱的模样,不禁起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滋味来,他沉声劝道:“先生,他是帝王,你又为何苦苦……”

许宴打断他,脸上蒙着一层死气,整个人看上去失了魂一般空洞而又无助:“莫要再说了,我这副残破的身躯,就算师父回来怕也是无力回天,我只希望那人莫要再恨我,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好,至于我的父亲……呵呵……只不过是同我一样被逼上绝路的人罢了。”

他说完,又忍不住咳嗽起来,一声接着一声,最后咳得气喘吁吁,额上都渗出了细汗。

许右半跪下身抚着他的胸口为他顺气,没过一会儿,瞧见那人呼吸趋于平稳沉沉睡去,身形一闪悄无声息消失在屋内。

夜深了,皇宫内宫墙之上皆点起了长明灯,容肃未着朝服,套了件素色的外衫坐在桌案后批阅奏折,李公公见他这几日清瘦不少,难免心生担忧:“陛下,已过子时,该歇息了。”

先皇丧事已过,之前各部院堆积的章奏纷纷送了上来,容肃几乎未合眼,在御书房整整呆了十多日,眼睛下方乌青一片,可无人敢进言,只因他在先皇发丧那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废去了容珏副将一职,并削去了他亲王的头衔,将其贬为一个小小的郡王,记得当时的容珏还是勾着嘴角弯着眉眼,眼神中却是万般不甘,众臣皆以为他是犯了什么大错触怒龙颜,殊不知,他只是在那人被赐死的诏书下达之前提剑想要先皇帝一步取了那人的性命,若不是他发现及时,那人早已一命呜呼,又怎会像如今这般留有一命。

见皇上盯着奏折,好似老僧入定一般整个人一动不动,李公公又唤了声:“陛下?”

容肃抬眼向他投去一瞥,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人可找着了?”

皇上这是问的哪出啊?李公公不明所以,只见一个黑影闪入殿内,毕恭毕敬地跪下了,朗声道:“那人已经苏醒,此刻正在一家名为‘医岚阁’的药铺内调养,不过……”

赵悠的欲言又止也未能提起容肃的兴致,淡淡道:“若是替许宴求情,大可不必,蓄意谋害皇上本就是死罪,朕饶他一命,为他找了替死鬼已是对他最大的仁慈,日后朕想要如何,奉劝他们莫要与朝廷作对。”

赵悠双手抱拳,回了句:“是。”

说罢转过身高声对着殿外道:“许公子你可听清楚了?莫要再来!”

许右握了握拳,片刻后又张开,最后决绝而去。

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容肃从容的站起来,对一旁呆愣的李渊道:“李渊,起驾回宫。”

李渊这才回过神,赶忙命宫女提了宫灯来,皇上却已大步离去,他只得颠着步子跟上。

小心翼翼打量着皇上的神色,不料皇上斜斜的睨了他一眼,他莫名心虚的将眼睛转移到别处。

皇上近日来少言寡语,性子却是越发的沉稳内敛起来,一双眸子虽说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意味,却如同展翅高飞的雄鹰般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让人不容忽视。

暗自吞了吞口水,李公公越发觉得这个皇上可怕起来,先皇也没有盛气凌人到如此地步啊。

“三月之后,举行封后大典。”容肃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啊?”李公公没反应过来。

“新上任的穆将军穆锋膝下育有一儿一女,穆小少爷年纪尚幼,女儿倒是到了待嫁的年龄。”

李公公懂了,笑道:“陛下说的是,冉儿小姐样貌绝佳,姿色过人,琴棋书画样样j-i,ng通,挑不出一丝儿的毛病。”

“大典过后,把安平郡主也接进来罢。”

李公公摸不准他的心思,又“啊?”了一声。

“相互制衡,朝堂上是如此,后宫亦是如此。”

“陛下高明!”李公公恍然大悟。

许右回到医岚阁已过二更,屋里未点灯,许宴睁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听见响声头微微向他偏了偏,平静的说道:“许右啊,你大可不必如此,他是铁了心地要折磨我,除非我死了,否则他是不会放过我的。”

“先生……”许右心疼极了。

他比许宴年长六岁,自小便被连忧子捡了去,许宴入庄稍晚些,可以说是庄内所有人看着长大的一个孩子从刚开始的体弱多病,对谁都充满敌意,渐渐变得知孰知礼,到最后与庄里上上下下打成一片,众人皆十分欣慰,包括他,他一直将许宴当作弟弟看待,虽说一直跟在连尘身边,却也时刻关注着这个娃娃的变化,连尘让他随许宴出庄时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他要做什么便让他去做,他想要什么,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给他。”他一开始还不理解这话中深意,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许宴想做的事情很少,想要的东西也不多,事情办完了,想要的东西便显得尤为重要起来,所以这就是他呆在京城不愿离去的原因。

☆、第二十章

在医岚阁待了几日,许宴身子也未见好转,病怏怏的,蒙着一层死气。

一晃又过去半月,连尘好不容易把师父给盼来了,却见师父气的浑身直抖,沟壑纵横的脸上五官都扭曲了,对着许宴就是一通破口大骂,连尘半句话都c-h-a不上。

罢了他还被赶出了屋子。

站着等了半晌也未听得里头有所动静,他一屁股坐在矮桌前,手指一下一下扣着桌面,狭长的眸子盛满了担忧。

从日上三竿坐到落日西沉,就在他喝空了一壶茶想要夺门而入的时候,门开了,他赶忙上前两步帮着师父架住许宴。

许宴浑身s-hi透,整个人好似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呼吸轻浅几不可闻,双眸低垂,面色惨白惨白的,看上去有些瘆人。

“师弟哎!你快睁眼看看你可怜的师兄哎!”连尘蹭了蹭他的额头,哭丧般的叫道。

被师兄这么一闹,他耳膜嗡嗡作响,吃力的抬了抬眼睛道:“师兄,我看着你呢。”

“嗯嗯,多看看我多看看我,为兄长得如此英俊潇洒气度非凡,你可千万别眨眼。”连尘想逗他说话,在触及到师父凝重的眼神时,咬了咬牙,扶着他的手也紧了紧。

好在他虚弱至极,无心顾及其他,没有发现师兄的异样。

半扶半抱着将他放在药池中,命许左在此看守,一老一少退出了药室。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沉默半晌,连尘踌躇道:“师父,师弟他如何?”

连忧子叹了口气摆摆手道:“躯壳已然坏死再加上心魔作祟,能活多久,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连尘沉默,半晌没有接话,最后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一把抱住了泡在池子中的那人,蹭了蹭他的颈窝道:“师弟啊……”

许宴呆坐着,应了一声:“嗯。”

“师兄待你不薄啊!”

许宴听了这无可奈何的叹息,终于有了反应,伸手回抱住他道:“师兄,我都知道,会没事的。”

连尘居然笑了:“你可真有自知之明。”

许宴也跟着笑,若有若无的,连尘放开他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道:“没事的,师兄罩着你,就像小时候一样。”

他敛了笑意又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就在连尘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冷不丁听得他道:“师兄,你说我这么活着他到底欢不欢喜?”

盯着他那张看久了越发好看的脸庞,连尘直直的看进他眼睛里,细长的眉眼似有万种风情,用严肃无比的口吻说道:“无论如何,连尘山庄的诸位,都希望你活下去。”

许宴了无生气的眼神终于起了一丝波澜,扬起一边的唇角笑的天真,看了连尘许久说了声:“好。”

又修养了一月有余,许宴拜别师父师兄,前往皇宫。

赵悠没日没夜的盯着他,此刻见他有所动作,速速回宫禀报。

已是盛夏,虽说不能享丝竹之乐,整个皇城还是热闹非凡。

他着一袭缟色长衫,一头乌发被一截儿赤色的发带松松垮垮的束着,左耳坠着一根鲜红的缎子,随着他轻缓的步子微微摇晃,整个人说不出的优雅闲适。

行至宫门口,守卫军见是他,似是受人之托,竟将他请了进去。

他毫不意外,被人领着去了御书房。

有人进去通报,却久久未得声响。

叹了口气,他知那人有心刁难,酷日当头,只好在闷热的环境下站了整整两个时辰,未动分毫。

汗水浸s-hi了衣衫,薄薄的布料紧贴着身体,黏黏腻腻,十分不适。

终于,殿门打开,一身形挺拔的男子走了出来。

他额上冷汗津津,不假思索的跪了下去,行了大礼:“贱民许宴,特向陛下请罪。”

那人未言语,他也不敢抬头,眼前突然出现一抹明黄,一道低沉的嗓音从上面传来:“何罪之有?”

“初识陛下,不知礼数,此为其一,承蒙陛下厚爱,不知恩图报,此为其二,一言既出,却出尔反尔,此为其三也。”许宴额头紧贴手背,眼前一阵阵发黑,却依然口齿清晰一字一句的说完。

“李公公,按照我朝律法,以上三条罪责,该如何处置?”那人明知故问。

李公公愣了数秒,立刻反应过来,一本正经尖着嗓子道:“回陛下,按照我朝律法,犯以上罪责者,您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那人明显被噎了一下,咳了一声道:“先起来罢。”

“谢陛下。”许宴说着重重磕了个头,沉闷的声响敲击着那人的心弦,令他不由得胸口一滞。

尽管身体叫嚣着不适,却还是把脊背挺得笔直,生怕那人看出端倪。

无言半晌,那人打破了沉默:“侍中一职空缺,李公公,通知内务府,即日起,许宴担任该职。”

“诺。”李公公应道,赶去了内务府。

内务府众人对这位在前朝担任教乐司司正的许侍中充满了好奇,一时之间,皇宫内众说纷纭。

被谈论的主角此刻正在院内替当今圣上奉茶。

容肃爱喝他泡的茶,只因他的人配上这茶,更显得雅致无比,这会儿虽说少了往日的柔情蜜意,却仍旧惬意非常。

享受着这难得的消遣,容肃眯了眯眼,抓过那人泡茶的手握在手心挠了挠,许宴忍不住缩了缩手,却被他强硬的一把抓过摁在勃/起的欲望上,许宴心头一跳,余光瞥见一众宫女太监,面上流露出抗拒的神色来,容肃容不得他左顾右盼,掰着他的下颌吻上了他的嘴唇,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同他一起抚摸自己的硬/挺。

许宴身子发出轻微的颤抖,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这般乖顺却又担惊受怕的模样更加取悦了帝王,只见容肃的行为愈发放肆。

当炙热挺进紧致的后/x,ue时,许宴还是松开了紧咬着的牙关,忍不住低吟出声。

他心想:果然还是同以前不一样了……

欢/爱过后,帝王拂袖而去。

许宴胃里一阵翻涌,“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院中的宫女鸳儿忙叫来御医替他诊治,章院判只道是中暑了,开了副方子便匆匆离去。

侍中中暑的消息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那人听了漫不经心的笑笑,说了句:“无妨。”

☆、第二十一章

鸳儿跺了跺脚,望着日渐清瘦的那人,朝其他宫人怨道:“整日整日让我服侍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不过是一个脔宠罢了,那日一事早已传的沸沸扬扬,还以为有多受宠,现在看来,也不过是殿下消遣的玩意儿罢了。”

她说话声音不大,一小太监却捂了她的嘴去,有些后怕的扭头望了望桌案后头画画的那人,极小声地告诫她:“鸳儿姐姐莫乱说,许大人可是个高雅的人,与陛下相识有些时日了,虽说陛下不顾及他的颜面,可还不是吩咐我们好生伺候着,莫要怠慢了那人才是,姐姐以后还是少说这些话罢。”

鸳儿翻了个白眼,十分不以为然,却也未再多嘴,躲到一旁做事去了。

许宴在给一幅扇面题字,半个时辰过去,洁白的扇面上依然空白一片,他神色微倦,整个人有些乏,j-i,ng神是越发不好了,搁了笔干脆躺在榻上打起盹儿来。

自从上次请罪过后,容肃与他便再没了交集,偌大的宫中,二人也鲜少碰着,如此一来,已有一月多余未见,他倒也不怎想他,只是空闲时脑海中会闪过不少以往的事儿来,时间久了,越发觉得空虚,他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回到这皇宫中来,难道仅仅是为了称那人的心,如那人的意么?恐怕不全是,他仍旧奢望那人如往常一般待他。

容肃给他一条生路,饶了他的性命将他留在身边,却又不见他,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折磨。

他渐渐睡了过去,朦朦胧胧中感觉到有人在唤他,一声一声,越来越清晰,他伸了伸手,想要抓住什么。

“爹!爹……”许宴哭喊着猛地睁开双眼,惊慌失措的抓住了一人的手。

容肃面沉如水的望着脸上满是泪痕的那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流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喉头动了动,终是未置一词。

许宴没想到是他,愣了半晌才略显狼狈的低下头一根一根松开抓着他的手指,将留有那人体温的手缩回袖中,攥得死紧。

“半月后的祭天大典,可准备妥当?”容肃一双暗沉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面无表情地问道。

“陛下放心。”他抹了把脸,再抬头时扬起一个浅淡的笑来,清清雅雅,只是眉头无法舒展,似有化不开的愁容。

他看见容肃俯下/身慢慢的靠近他,凑到他耳边暧昧道:“朕每次看到你这么笑时,都会忍不住。”

许宴心头一跳,拒绝的言辞尚未说出口,容肃已翻身上床将他压在身下,面含屈辱地望着那人,眼中满是抗拒。

奈何容肃执意不让他好过,比以往更加变本加厉的折腾他。

到最后他已昏昏沉沉,连动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半睁着眼看着容肃整理好衣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发觉容肃对他的恨意日益加深,来找他,怕也只是为了缓解欲/望罢了。

他抬起双手捂住面孔,指缝间微微s-hi润……

祭天大典如期而至,许宴立于一人高的读祝台上,身子清瘦异常,脊背挺得笔直,眉目极为浅淡,左耳坠着一根鲜红的缎子,着镶着暗金滚边的素色官袍,乌发高高束起,夏日微风拂动,整个人显得格外雅致,他眉头微微蹙着,抬眼一扫,竟蕴了丝妩媚撩人的风情来。

听得他高喊:“皇上驾到!”

众臣伏地,高呼:“吾皇万岁!”

皇帝身着九爪龙袍,步履稳健,气度不凡,若有若无的朝台上看了一眼,薄唇微微勾着,似笑非笑。

许宴目不斜视,继续道:“大臣祈福!”

一大臣起身道:“披展送龙仪,宁安服狐白,祝起鸣天鼓,拜传端素册。霞间朱绂萦,岚际黄裳襞。玉策奉诚信,仙佩俟奔驿。香气入岫门,瑞云出岩石。至诚必招感,大福旋来格。空中忽神言,帝寿万千百。”

“仪程开始!焚香!”

皇帝跪于蒲团上拜了三拜,接过高公公递过来的香c-h-a在供桌前的焚香台上。

“一叩首!”

……

“二叩首!”

……

“三叩首!”

……

“仪程毕!”

众臣皆起身,陆陆续续退出了朱雀门。

许宴出了一身的汗,下了读祝台就开始咳嗽起来,一旁的小太监急忙扶住他,他脊背佝偻着,到最后咳得有些撕心裂肺,耳朵也嗡嗡作响,身边本就不高的声音听得越发不真切起来。

身形晃了晃,一条有力的臂膀揽住了他。

“许大人,小心些。”

许宴循声望去,只见容珏正含笑看着他。

“多谢容亲王。”

“许大人还是莫要高估了自己的能耐才好。”

许宴抿唇不语,微微颔了颔首,错开步子绕过他,走了几步听得他又道:“帝王无情,莫要托付错了真心,再过一个月余,便是封后大典……”

离得远了,未听清他最后的一声叹息,许宴步伐匆匆,就连容倾喊他他也没听见。

他又何尝不知帝王无情,一切皆是他心甘情愿,就像容肃之前所说,情出自愿事过无悔。

只是这般被人提醒的滋味颇不好受,仿若那人与他有过相似的经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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