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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腐书耽美

容倾小跑着好不容易跟上他,抓紧了他的衣袍这才叫住他:“许大人!许宴!老师!”

许宴怔忪不安地回过头,见是容倾一颗心才稍稍平复:“公主何事?”

容倾没说话,把他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这才道:“老师你何时回宫当职的?可是皇上逼你回来的?”

过了这么些时日,她也听到了些闲言碎语,尤其是那日皇上当着一众宫人与老师j_iao 欢一事,更是传的有鼻子有眼,她开始信了,可他还是自己的老师,那个雅致、耐心、聪慧的老师,未对他生出一丝一毫的厌恶之情,反而对他的境遇有一些同情与不忍。

“我……”

许宴话未说完又被容倾截了去:“之前你突然辞官,这次定是皇上逼你的对不对?老师放心,我会求皇上放你离开的!”

说着就想往养居殿的方向跑去,许宴一急堪堪拉住她,容倾脚步一个趔趄,眼见着要摔倒,他情急之下抓着她的手腕把她往怀中用力一带,容倾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他胸口处,他受不住捂着嘴咳嗽一声。

凝神看去,容倾低垂着脑袋,耳垂微微泛红,抬眸望向他的眼神亮晶晶的:“老师……”

许宴突的板起面孔,朗声道:“皇上!”

容倾一惊赶紧转过身低头施礼:“皇上。”

等了半晌未有动静,她抬头眼前空无一人,再回头时,许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耳朵还是红的,心知许宴今后定会对自己有意躲闪,不禁泛起一丝失落来。

许宴脚下飞快,面上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转到御茶房,进去猛灌了两口水,余光瞥见一个小太监端着食案正要出去,叫住了他:“等等。”

小太监转过身低眉顺目的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许宴打开茶荷用茶匙搅了搅问道:“此茶送去何处?”

“送去太后那儿。”

“太后喜爱普洱加青柑,你若这般端过去,太后娘娘定会嫌入口苦涩。”

小太监喜笑颜开,赶忙拿了东西替人送去。

回来时只道太后娘娘宣许大人前去领教茶艺。

许宴来到长乐宫,太后身边无一人伺候,他上前行礼:“太后娘娘金安。”

尚在先皇国丧期间,苏太后着素服,未戴任何簪饰,两鬓有些斑白,整个人看上去反倒比以前j-i,ng神了许多。

“哀家从不喝掺了青柑的茶,许大人这是何意呀?”

许宴面色凝重,轻声道:“微臣斗胆,向娘娘谏言,这宫中恐怕不太平,有人蓄意在茶中下蛊。”

苏太后瞳孔缩了缩,转念一想又笑了:“下蛊?可笑!谁人胆大妄为至此,敢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谋害皇室?”说着她眼眸微眯纤手一指,威仪不减当年,又缓缓道:“哀家看来,就是你在这里贼喊捉贼!”

许宴见太后欲唤人将他拿下,情急之下跪在地上“咚”的一声重重磕了个头,急急道:“还望太后娘娘大局为重,此茶微臣不知是否送往未央宫,若太后娘娘不信我,且给我一些时日,证明我的清白……”

苏太后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问道:“你又怎知,茶中被下了蛊?”

“之前微臣便注意到,娘娘爱喝生茶,色泽墨绿,茶气浓郁,而此次送来的却是红褐色的熟茶。”

太后嗤笑一声:“哀家年纪大了,喝熟茶又有何不妥?”

许宴面无表情:“喝熟茶没什么不对,只是这香味,娘娘可有细闻?”

苏太后心下一惊:“怎么?”

“香气馥郁浓烈,不似茶香。”

“可哀家喝起来和以往无所不同。”苏太后有些不太肯定的说道,内心却害怕起来。

“蛊想要在体内存活,必定要有温养之物,想必是掺进了茶中,敢问娘娘,可有吩咐过御茶房换茶一事?”

“未曾。”

“那娘娘可否将此事细细说与微臣听?”许宴声线渐缓,他深知苏太后此刻定是惊惧无比,有意安慰她,“微臣不才,自小在连忧山庄长大却未习得一丁点儿医者之道,连药草也不认得几株,因有一爱倒饬稀奇古怪之物的师兄,对这蛊才有了几分了解。”

提起自己的师兄,许宴还似有似无的笑了下,就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那你可有解决之法?”

许宴面露尴尬,“辜负娘娘期待,还得劳烦我师兄跑一趟才是……”

苏太后想到什么,叫他起来,又对他说:“皇上近日时常头疼,可与这蛊毒有关?”

他蹙眉思索一会儿,才道:“还请娘娘今日戌时支开皇上,微臣好去探知一二。”

苏太后奇怪道:“你直接去告知皇上此事不就得了,如此大费周章做甚?”

他听罢面色一顿,嘴角泛起不易察觉的苦涩。

皇上现在恐怕都不想见我。

如此想着声线却十分平稳:“陛下牵扯其中,还是小心为上。”

苏太后想想也是,便允了他去。

又在长乐宫呆了半个时辰,他才离开。

☆、第二十三章

戌时左右,未央宫殿门紧闭,那人悄无声息推开门侧身进入殿内,寻了约莫半个时辰未果,他皱着眉头立足片刻,转身寻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奏折凌乱的铺散在桌案上,他也顾不上收拾,见茶水有动过的痕迹,拿起来凑近鼻子闻了闻,他轻轻“咦”了一声,为何这二人所中之蛊不是同一种?下蛊之人意欲何为?

正当他拿了个布包将它装进去的时候,殿门大开,皇帝一眼就看到了伏在桌案前的那人,眼中没有疑惑与厌恶,反倒闪过一丝欣喜。

“许宴?”

他心头一颤,究竟有多久没听到他喊出这个名字了?

转过身对上皇帝似有似无看向他的眼神,微微作了一揖:“参见陛下。”

皇帝微微抬手,一时间,殿内只剩他们二人。

“你来找朕?”

“微臣……”许宴蜷起手指,咬了咬牙终是道:“微臣见陛下近日来清瘦许多,有些担心……”

容肃听罢心情似乎十分愉悦,一把揽过他,在他脖颈处嗅了嗅,半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说话的语调略显慵懒:“仅是有些担心?”

“微臣还想明日出宫一趟,望皇上恩准。”

容肃眸色渐冷,最后勾起一抹无情的笑来:“朕明日赐你一块腰牌,可以随意出入皇宫,只是朕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你有什么能给朕的?嗯?”

说着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

挑逗意味明显,他反问道:“微臣不知陛下想要什么?”

容肃一愣,听得他又接着道:“陛下坐拥江山,想必呼风唤雨无所不能,这天底下想必我能给的根本满足不了皇上的胃口。”

容肃脸色很不好,听他y-in阳怪气的说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恨朕?”

虽是句疑问,口气却十分笃定。

许宴直直的看进他的眼睛里,见他冰冷残酷的双眸里盛着自己的影子,突的头脑一热,高声怨道:“陛下将我留在宫中羞辱我,皇宫内人人自危,流言蜚语染了整个皇城,我宁愿当初陛下弃了我这条命!亦不至于活的这般痛不欲生!”

“啪”!

皇帝扬手给了他一巴掌,扇得他面颊红肿,嘴角都见了红。

“记住了!谋害先皇,这些都是你该受的!”

许宴眼中怨毒至极,倒不是埋怨皇帝扇的他这一巴掌,而是对他处理自己的手段心存怨气。

整个皇宫乃至整个皇城,恐怕都知晓这普天之下有一个侍君之臣,他若出了这皇宫,四面八方的闲言碎语定会将他淹没,他现在的处境同他父亲又有何分别?只是一个被逼无奈,一个自甘堕落。

“是啊,我本就是伶人出身,取悦陛下是分内之事,陛下这般待我,我应当感激涕零才是。”

他兀自喃喃,丝毫不顾及容肃愈发难看的脸色。

一把将他扛在肩上出了御书房。

一路上太监宫女眼观鼻鼻观心,步子迈的悄然无声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什么人似的。

容肃的肩膀正好顶在他的胃部,行至未央宫,刚把人放下,他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怕是等不到朕大婚,你便要小命难保一命呜呼了罢!”

容肃说完盯着他,见他毫无反应,愤愤的唤来李公公吩咐了几句,李公公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李公公端了碗粥进来,容肃亲自接过,坐在桌前道:“过来。”

见人还是没有反应,失了耐心,“啪”的将碗往桌上一放:“你应当留着这条小命看朕封后,生龙嗣,立太子!明白吗!”

许宴这才幡然醒悟,一步步走向皇帝,最后与他平视:“陛下当初所说的,情出自愿事过无悔可还当真?”

容肃愣了下,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许宴见他这般,点了点头:“微臣明白了。”

三两口把粥喝完,看向皇帝,皇帝也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面露痛苦之色。

相视片刻,皇帝蹙眉问道:“可是你刚来王府那会儿?”

他点了下头。

“朕记不太清了……”皇帝揉了揉胀痛的额角,不太肯定的说。

他叹了口气,道:“许是陛下这些天未休息好,累了。”

皇帝拉着他的袖子道:“陪朕睡一会儿。”

许宴木着脸未言语,由他拉进了寝室,出乎他意料的是,皇帝所说的睡觉,当真就是睡觉,未做其他。

皇帝抱着他睡的十分安稳。

他却一夜无眠,天空泛起鱼肚白,他才堪堪睡去。

皇帝早起上朝,一动他便醒了。

见许宴眯着惺忪的睡眼想起身服侍他,容肃难得温柔,低头在他嘴角吻了吻道:“睡醒了再起罢。”

他睁开眼看了看他,见他眼中温情四溢,疑虑丛生,却也未开口,蜷缩起身子换了个姿势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殿内无人,他起身穿衣,一切整理妥当,他一出殿门,迎面撞上了李公公。

“许大人可算是醒了,咱家刚想去叫你呐!”

许宴噙了个轻轻浅浅的笑,对他道:“有劳公公了,陛下还未下朝?”

“哪儿能呢?长公主跟陛下正在御书房为了齐国小齐王爷求亲一事闹的不可开交呢!陛下这不是瞧许大人快醒了,叫奴才来给大人送腰牌。”李公公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块镀金的腰牌来,“许大人可收好咯!这腰牌普天之下可只有这一块儿!奴才都眼红的紧呐!”

许宴接过看了看,上头刻有皇族专用的纹饰。

“公公说笑了,腰牌用完了还是要还给陛下的,更何况今后估计用不上这玩意儿了。”

李公公哎哟一声:“许大人哪里话,这是陛下赏赐,哪儿有还回去的道理?”

许宴沉默良久,就在李公公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问道:“殿下最近可有何异常?”

李公公思索了一会儿才道:“异常倒未有,就是皇上这睡眠不太佳,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一睡着就做噩梦,净出冷汗,,奴才瞧了甚是揪心,昨儿个大人夜宿于此,皇上这才睡了个安稳觉呐!”

他听罢内心五味杂陈,道了声谢拿着腰牌出了宫。

他出宫不为别的,只为求他师兄进宫救人。

再回到医岚阁,依旧是那副忙忙碌碌的景象,药香浓郁,沁人心脾。

许左拿着一只j-i,ng巧的药盒子出来,瞧见许宴颇为惊喜,眼睛亮了亮,将盒子递给药郎嘱咐了几句,才对他道:“先生,您回来啦?”

看看后头,又问:“右右怎么没跟您一块儿回来?”

“宫中恐是有不诡之人,许右还在宫里盯着,师兄现在何处?”

“少庄主前几日便出去了,至今未归。”

少庄主?

他也未多想,只问道:“师兄何时回来?”

“这我倒是不知,不过师兄出门时衣着轻便,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点点头,道:“你去忙吧,我在这儿等等。”

许左见他神色紧张,也未多言语,应了声,又替他煮了壶茶这才忙事儿去。

宫里有规矩,他等了好些个时辰,师兄仍旧未归,眼瞅着时辰将至,他实在没辙,跟许左匆匆道了个别。

临走时才想起来问道:“师父发生了何事?”

许左两手一摊十分坦然:“自打先生您进宫,师父便神龙见首不见尾,庄内事物无人料理,师父又膝下无子,这才将少庄主的位子给了连尘公子。”

解释的有理有据,他未细想,应了两声又听的许左道:“再过些时日,我们便要搬回连忧山庄去了,先生可否下次出来时让我与许右见上一面?”

他沉沉的看向许左,许左笑的有些勉强:“先生执意呆在宫中,只怕日后见着他的机会不多了。”

许宴不知道,如果他今后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死于宫中,许右便再也无法回到连忧山庄了。

连尘公子看似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一个人儿,心却比谁都狠,将从小伴在身边的两个暗卫都给了许宴,一个的使命是为其打点,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而另一个则是誓死跟随,若许宴丧命,那许右怕是连生路也难求。

许宴见他话语恳切,不像以往废话连篇,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师兄回来了知会一声儿。”

许左这才展颜:“得嘞!先生您慢走,马车在门口候着呢!”

再回到宫中,却听闻陛下盛怒,下旨三日后将长公主容倾嫁去齐国。

许宴一惊,他未料到容肃会不近人情至此,再想想自己的遭遇,心里难免打了一突。

皇上对亲妹妹都可以冷血至此,又何况是他?

原本一颗还残存着一丝奢望的心口,不由得凉了半截。

等了两日,依旧未得师兄半点消息,许宴耐着性子挨到了第三日。

清晨时分,他早早起来洗漱一番,长公主今日出嫁,相关事宜均由他筹备妥当,得赶在长公主上銮撵之前再清点一遍。

皆盘点完毕,容倾身侧的贴身侍女请他过去一趟。

许宴奇怪却未多问,待到行至朱雀门前,望着那朱红的銮撵,突然就泛起一阵心酸。

容倾亭亭立于轿撵前,凤冠霞披,粉黛朱唇,明艳至极,脸上没什么表情,双手拢于袖中,向拾阶而下的许宴作了一揖。

待许宴行至跟前,她朱唇微启,娓娓道来:“常言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老师教导倾儿乐理,倾儿感激不尽,今日倾儿出嫁,在此拜别老师,还望老师莫要忘记倾儿。”

说着深深弯下腰,许宴忙上去扶着她:“公主使不得。”

容倾顺势直起身子:“倾儿还有最后一个愿望,老师可否满足倾儿?,”

许宴轻轻叹了口气,虽然身份悬殊,却终究是自己的学生,而且说到底还是个女娃娃,他缓言缓语道:“倾儿但说无妨,许宴定当竭尽所能。”

语毕目光柔软的看向她,只见她微微张开双臂,宽大的袖子荡下来,染了许宴满眼的红。

“请老师最后抱抱倾儿。”容倾眼露坚决,半是命令半是哀求。

许宴无奈的上前一步抱住了她,堪堪相拥却听她在耳旁飞快的说了句什么,后又被她迅速推开。

待到他缓过神来,只来得及看见一抹鲜红。

佩环叮当,渐行渐远。

容倾上了轿撵,背影决绝,再没回头。

直到最后一名宫女鹅黄的衣角消失在朱雀门前,许宴才捂住了自己的双眼,阳光太刺目,耳朵嗡嗡作响,容倾方才对他说的话一直在耳畔回荡,她说:“皇兄要杀你,先生快走!”

许久,他放下手勾唇笑了下,“我如今这般,与死了又有何分别?”

语调极轻极缓,微风拂过,就散了。

☆、第二十三章

许宴身着紫色官袍,脊背挺得笔直,穿过这雕梁画柱亭台楼阁,最后停在未央宫宫门口,李公公见他忙进去通报,不消片刻,便将他宣入殿内。

距离长公主出嫁已过去了十余日,他也与师兄见过一面,得知容肃与太后皆中了苗疆的蛊术,太后的嗜魂蛊已由师兄进宫解除,容肃的蛊毒连尘却迟迟不肯解,后来他又出宫去求师兄,路过宫门口,见一小太监鬼鬼祟祟的出宫,模样像极了上次御茶房的小太监。

对于下蛊之人他已有了丝眉目,只是还不确定。

中原无蛊毒,而去过苗疆之人,唯有征战沙场的将士或是我方使团,可苗疆贫穷,素来只有其使团向我国示好,从未有过我朝使团进入过苗疆的记载。

他一路尾随那小太监,去了容亲王府,过了片刻,那小太监又鬼头鬼脑的回了宫。

在那小太监进入宫门的一刻,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约莫半个时辰,他又折了回来,去了长乐宫。

酉时左右他这才真正出了宫。

半道儿上遇见步履匆匆的连尘与许左,许宴刚想叫住他,却见连尘面色凝重,眉头深锁,似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二人交谈也未避讳,他依稀听到“师父”二字,又瞧着他二人像是去许宅的模样,再回想起上次在医岚阁许左的反常举止,他顿生不详的预感,跟了上去。

连尘武功了得,岂会不知身后有人尾随,只是他不点破,给了许左一个眼神。

许左道:“庄主恐怕这次凶多吉少。”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身后那人听了去。

“她是师父年轻时结识的女子,如若二人门当户对,你定要叫她一声师娘,师父如今甘愿如此,我等唯有尽心尽力的照顾他才是。”连尘沉声道,话里满是惋惜,“那女子也是痴情,都过去二十年了,依旧清清白白,尚未嫁人。”

许宴只记住了许左说的那句话,急急跑上前拽住了连尘的衣袖,眼里满是担忧:“师父怎么了?”

二人对他的到来表现的很是惊讶,却很快反应过来,对刚才的话题闭口不谈。

连尘问他:“小师弟?你怎么在这儿?”

不管连尘问什么说什么,许宴只重复一句话:“什么叫师父凶多吉少?”

连尘见躲不过去,将他带去了许宅新建的密室。

只见连忧子和一个女人躺在密室中间的一张寒玉所筑的石床之上,身体皆微微冒着冷气。

“师父为了救她,与她血液相融,二人至今未醒,怕是要撒手人寰了。”连尘发出一声叹息,“不告诉你是因为不想给你徒增烦恼。”

他说着极为宠溺的摸了摸许宴的脑袋,领着许左退出了密室。

许宴望着面色苍白的连忧子扑通一声跪下了,泪水在眼眶打转,哽咽道:“徒儿不孝,未能伴在师父身边,若是师父不留恋世间,徒儿定送师父最后一程!”

“咚!”

是脑袋重重磕在地面上的闷响。

出密室时,他已恢复了冷静,只是通红的眼圈告诉连尘这个师弟方才哭过。

“若是师兄肯救容肃,师弟必将陪在师父身边,直到最后一刻!”

连尘嗤笑:“师父的性命就是被你这般拿来与我谈条件的?”

许宴低眉顺目的说道:“师弟不敢,只是这天底下没了师兄,恐怕无人能解这嗜心蛊之毒。”

连尘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终是道:“嗜心蛊是苗疆女子拿来惩罚男子背叛之过的蛊术,中此蛊者但凡想起心爱之人就会头痛欲裂,每想起一次,蛊虫便会蚕食他与那人美好的记忆,直到消失殆尽脑枯而亡。”

他听的嘴唇微微颤抖,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连尘又道:“苗疆女子有些见不得深爱之人受此折磨,与他j_iao 欢,蛊虫便会随着j-i,ng血钻入女子体内,女子最后会被反噬,不得善终。”

许宴动了动嘴唇,终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我是不是只要……”

“不是!不是的!我宁愿让他去死也不想你受这种折磨!你明白吗!算算时日,就算蛊虫进入你的体内,也来不及了,皇帝现如今恐怕只记得你蓄意谋害先皇一事,他把什么都忘了!你明白吗!他恨你!你根本没必要为他做这些!”连尘突然低吼道,面孔由于过于激动变得有些狰狞。

许宴安安静静的等他平静下来,才低声道:“师兄,我这条命是师父给的,如今怕也是苟延残喘,撑不了多久,他既然忘了,那就忘了罢,我只想伴在师父左右直至最后一刻,他坐拥江山,没了我也不会寂寞的,日子久了,定会连我长什么模样都记不清了,他同他的父亲一样,是位难得的明君,让他活着,我便无憾了。”

话音刚落,他便恭恭敬敬的跪下叩首。

连尘盯着他的后脑勺过了良久。

“罢了罢了,从小就是如此,你要什么,师兄给你什么便是。”

“多谢师兄。”声音平静无波,抬起头时,面上与悲无喜,只有一双漆黑的眸子暗的让人心惊。

……

“许大人进见所为何事?”

容肃暗哑的嗓音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微臣有些想念陛下,不知陛下为何总是不愿见我。”

许宴面容淡淡的,眉目敛着似是有些疲累。

容肃想起来了,他好像有半月多没同这个人说过话了,他记得容珏同他说过,他是杀害父皇的凶手,他也依稀记得曾经在御书房大殿之外对这个人兵戎相向,可是他到底是如何刺杀父皇的?

他问过赵忧,可赵忧告诉他的与自己从亲弟弟那儿得知的完全不同,他该信谁?

他略显迷惑的看向许宴。

许宴直直的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陛下可是想起了先皇?”

他没说话,嘴唇紧抿,

“陛下可还记得当日殿内所发生的事?”

许宴未等他开口接着道:“微臣意欲谋害先皇不假,当日微臣得知自己的父亲勾结外臣意图谋反,先皇派人杀了这叛臣贼子,岂知先皇早已得知微臣的身世,让微臣进宫当职也只是为了缅怀故人,微臣当时叫李沛,被赐死的也是李沛,陛下饶了罪臣一命,陛下还记得吗?”

“那为何你又在宫中出现?”皇帝眼睛乌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因为是微臣给先皇下毒,陛下恨微臣,想要折磨微臣,陛下恐怕不记得了,微臣入宫前只是一名小小的伶人,供人取乐是微臣的本分。”许宴轻飘飘的说完,慢条斯理地褪去了外衫,露出只覆着一件轻薄纱衣的身体。

皇帝眸色渐深,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话:“真s_ao。”

……………………

入夜,容肃抚上那人乌黑的头发,凑近了他的发顶闻了闻,是熟悉的气味,安心的睡了过去。

清晨醒来,身畔空空荡荡,睡过的地方早已冰凉,容肃觉得胸口一阵钻心的疼痛,心里像是缺失了什么,细细想来却也没什么不妥。

翌日,李公公递上来一份许宴辞官的奏报,容肃挥挥手让他退下,李公公眼眸微垂,盯着上头隽秀的字迹,心头叹了口气,终是未置一词却也未退出去,从袖中掏出一把折扇,小心翼翼道:“陛下,这是许大人所留之物,像是留给心仪之人的。”

容肃本毫无兴趣,听到心仪之人四字,抬了抬眼,漫不经心的扫过那把折扇,道:“放这儿罢。”

李公公有些高兴,放下扇子退了出去。

许宴出了宫没一会儿,便遭到了暗杀,许右飞身而出,击退众人,不料被一暗器所伤,镖上淬了毒,没多久,许右便体力不支摔倒在地。

他想起许左那张哀戚的脸,不禁慌了神,半跪下身把许右抱在怀里,眼睁睁的看着容珏向自己逼近。

容珏左手提着一把软剑,面上带笑:“许大人,真是巧,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

他丝毫不惧,单刀直入的问道:“蛊毒是你下的?”

“没错。”容珏露出得逞的笑容,“太后昨日蛊毒发作,想必命不久矣,皇兄怕也与你水□□融,蛊虫换饲主了罢?”

“你想杀我其中缘由一想便知,只是你为何要通过皇上作为媒介?又为何要杀害太后娘娘?”

“哼!苏太后谋害我母妃早就该死!”他y-in测测的笑了声,又接着道:“你以为我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还不是让他彻底忘记你!你占据他心灵一寸,便等同于你存活在这世上一天,唯有斩草除根,方能让他只记得我对他的好!小时候他不受父皇待见,是我好吃好喝的哄着他,日日陪在他身边!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跟他在一起?我本想让他亲手杀了你,谁知他竟然狠不下心来,只好本王亲自动手了!”

许宴大喊:“何大人!您可听清楚了?”

何大人与穆将军领兵上前,将容珏团团围住。

容珏面目狰狞,见被人算计,发了狠,杀出一条血路来,左手提剑冲向许宴!

他抱着许右躲闪不及,眼见着剑指门前,许右怒目圆睁,猛地推开他,右手握住了剑刃,却终是失了力气,带着内力的一剑深深刺进了他的胸口!

“许右!”

剑身随着他的嘶吼又被抽离那人的身体,许右身子后仰倒在血泊中,眼睛微睁,没了气息。

众将士一拥而上将容珏制住。

许宴跪爬到他身边,抱着他的身体呜咽出声:“许右……”

容珏整张脸上布满了y-in毒,怪笑着被人带走,嘴里还在不断喃喃:“他定然不会再记得你的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许宴死死盯住他,那种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将死的猎物般充满了同情与不屑……

☆、第二十四章

容珏的判决书下来了,流放边疆。

可他却不幸死于流放途中,死相极为可怖,就连原本的样貌都难以识别,当然这是后话。

一眨眼,树叶泛黄,天气渐凉,许宴只着了件单衣站在连忧山庄后山的枫树底下,他叹道:“这将是个多事之秋啊……”

语调拖的又轻又缓,也不知说给谁听的。

微风徐来,吹起满地的金黄。

许左踩着细碎的叶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先生啊,您就别让许右在许宅守着了,难道您还会去不成?快让他回来罢,连忧山庄管事儿的就我一人儿可不成啊!”

这话自打连忧子同那女子去世,回到连忧山庄以来,许左每日都要问上一遍,风雨无阻,许宴如往常一般回答他:“不急不急,等先生我去皇城重c,ao旧业,也有个人照应不是?”

许左还是白眼以对,替他披上外袍:“每次都这么说,先生真是无趣的紧。”

说着转过身去下山,眼泪却无声无息淌了下来,他死死捂住嘴,不发出半点声响。

“咳咳咳……”

许宴整日整日止不住的咳,歇斯底里,似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的记忆有些模糊,只隐约记得有个叫容肃的人很重要,每每想要细思,脑袋便止不住的发疼。

“小师弟……小师弟……”是大师姐在唤他。

“师姐!”他循声望去,见那娇俏的女子向他挤了下眼睛。

“小师弟想不想出去玩儿啊?”

“师姐这是?”许宴见四下无人,胆子大了些,声音也不刻意压低了,“师姐不怕师兄罚你啊?”

“当然怕了,所以才带上你嘛!这样师兄才不会重罚我呀!”

许宴被她窜捻的也有些蠢蠢欲动:“师姐这是想去哪儿?”

师姐凑近了他道:“听说青州城今儿有比舞大赛,小师弟同我一块儿去瞅瞅?”

许宴的舞蹈就是她教的,此刻不能不给她面子,道:“是想师弟我陪你去参加罢!”

“师弟好生聪明!”师姐面部表情夸张的冲他竖了竖大拇指,“那就趁着庄主午睡,咱们庄子门口见!”

说罢一溜烟没影儿了,只留一句调侃在林中回荡:“庄主整日不务正业,在这么睡下去都要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宴无奈,连尘为他研制新药,那是昼夜颠倒,几日不睡都被他碰着过,说了连尘两次,倒是开始睡起午觉来了。

果然,吃完午膳连尘便倚在树荫下的一张榻上打起盹儿来。

许宴蹑手蹑脚的同师姐出了山庄。

来到这青州城,真是热闹非凡,空旷的大街上搭了一高台,台上已有一女子粉罗裙纱翩翩起舞。

许宴瞥了师姐一眼,见她两眼放光,一副兴致勃勃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面无表情的提醒道:“师姐,矜持,切莫丢人现眼,丢人亦可,莫要说是连忧山庄之人,丢家不行。”

师姐朝他啐了口唾沫,“瞧不起你师姐信小心回去揍你!”

说罢冷哼一声飞身而上。

引得台下观众一片叫好声。

琴瑟起,时而婉转时而高亢,悠悠扬扬凄凄切切。

师姐一身素衣,乌发挽起,用一根白玉发簪松松垮垮固定在脑后,纤手微抬,将簪子取下,向许宴的方向轻轻一抛,带着内力的发簪轻飘飘的落于他的掌心,他握着簪子朝师姐晃了晃胳膊,师姐冲他眨了眨眼睛,足下轻点,接着一个旋身,发丝倾泻而下,美艳极了!

此舞是师姐自创,与许宴在柳州城跳的一般无二,只是眼眸相较于当日的他要灵动几分,无哀戚之意。

离许宴身旁几丈远有一男子,手握一把折扇,他轻轻巧巧抖开扇面,扇了扇,听他身旁一侍从打扮的一青年道:“公子,这国丧期间竟然还鸣丝竹,真是无法无天。”

那人漫不经心的望着台上女子的舞步,道:“无妨,此地离皇城极远,山清水秀,百姓安居乐业,这舞蹈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许宴向那人投去一瞥,见那扇面上浓墨重染,边上还题了一行小字,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两人相视一笑,礼貌而又疏离。

…………………………

冬去春来,京城的歌舞班子来了一批又一批,却无一长久。

百姓听闻江湖上出现一娇俏女子,舞姿极柔极美,生的也是明艳动人美丽至极,但凡见过此女子跳舞者无一不为其倾倒,只是这女子只偶尔跳上一跳。

百姓又听闻,该女子要来这皇城开一歌舞坊,名为水榭楼。

开业当天,下着毛毛细雨,如丝如雾,水榭楼内人头攒动,将这宽敞的大厅挤了个水泄不通。

高台后头却乱成了一锅粥。

“师姐人呢!人呢!怎么又不见了?”一雅致男子蹙着眉对面前畏畏缩缩的人问道。

这人话甚多,唠唠叨叨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都第几次了?每次一到重要关头人就没了!”该男子脸颊微红,低吼完竟轻轻咳嗽起来,左耳坠着的鲜红缎子顺势垂下,衬得他面色越发白了。

“先生哎先生哎,您莫气坏了身子,”这人小心翼翼地替他顺了顺气儿,又支支吾吾道:“要不……要不要不要不您再上一回?您身子骨细瘦,跟师姐那是极像的!”

说罢看了眼神色变幻莫测的男子,还不怕死的朝他点了点头已印证自己说的话。

男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咬牙道:“许左……”

正说着一年纪尚轻的小厮急吼吼地跑进来忙不迭道:“哎呀客人等不到人都要掀桌了,掌柜你人找着没有?”

许左着急忙慌把人往屋里推,口中应道:“找着了找着了马上来马上来!谁敢掀桌让他赔钱,赔完前把人扒了丢出去!再报官说此人进水榭楼图谋不轨打他个二十大板再说!去去去做事去!”

小厮“哎”了一声跑开了。

不消片刻,一曼妙身姿登上了高台,脸上蒙着一层轻薄面纱。绫罗sha'zi

许左迎上诸位看客,作了一揖朗声道:“我们家小姐偶感风寒,怕传染给各位,还望各位海涵。”

语毕便有乐师信手拨弄琴弦,瑟声紧随其后,只一瞬,玉石丝竹之声,洋洋盈耳。

台上那人轻纱拂面,眉头微蹙,眼神颇为哀戚,只叫人犹见生怜。

琵琶声渐急,他三千青丝高高束起,襟飘带舞,左耳的鲜红缎子使他染了丝邪气,却也衬的他愈发楚楚可人。

足下跟随乐声虚点,一步一折腰。

乐声渐缓,他转了个圈儿退去台后腰身一扭凝眸向前一瞥,透过飞舞的轻纱,望见了熟悉的一人。

那人坐于台下折扇轻摇,唇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地笑……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撒花~谢谢大家的支持(>^ω^<)

抱住啃啃,特别感谢若冬小天使(*ˉ︶ˉ*)

后面还有一篇关于连尘的自白

☆、番外

师父前几日抱回来一个男娃娃,长得倒是眉目清秀,就是脾气不太好,不爱搭理人,整个连忧山庄也就师父与他走的最近,我们这一众师兄弟们都不爱同他玩儿,反倒总是时不时地欺负他,可是几个师妹护他护的紧,我们更是怒火中烧。

山庄里姑娘本就不多,还都让这小子占了去,我真是恨得牙痒痒。

他不会武功,我作为庄内辈分最大的孩子,当然要起带头作用。

见他落了单,一把将他提上了树,本以为他有多沉呢,没想到轻的跟个小j-i崽子似的。

我从树上跳了下来,把他一个人丢在上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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